听她的语气,是担心山姒动了隐恻之心,把虞尚捡走带回去。
山姒清亮地笑了一声,对她道:“听你二当家的没错。”
话落,山姒站入青年的伞下,将自己那把隔空扔向虞尚手边,被他接住。
她没有忘记上次自己是握了他的手才着了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他接触自己手掌的机会。
送出伞后,她对青年补充道:“助人为乐是好事,但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前提,做到这种程度就够了,我们走吧。”
虞尚将伞撑开,站在伞下哑声道谢:“谢过武小姐。”
他这样子实在看不出是真虚弱还是藏着心眼,山姒没再理会他,带着人便要往回走。
身影交错时,却见立着的伞面一松,人影连人带伞倒在了树下。
山姒愣了愣,转眼望过去,虞尚的上半身靠在枯树边,双眸紧闭着,嘴唇泛着脆弱的白,周身沐在雨中,湿漉的衣袍铺在泥泞里。
她仔细望了望,他白净的脸上也沾着一抹泥点。
没记错的话,这人素日里很爱干净,衣袍总是整洁的,查案时也随身带着帕子擦拭灰尘,若他清醒着,应当是不会放任自己倒在泥泞里。
难道真晕了?
山姒在脑海里为自己自动播放了一遍“狼来了”的故事,随后打破沉默,对身边的手下示意道:“帮我看看他死了没有。”
手下应声,蹲到虞尚跟前,将手指凑到人鼻尖,半晌脸色茫然地“咦”了一声。
真死了不成?
山姒咋舌,对手下道:“帮我把他的手绑起来,我来看看。”
为防有诈,她留了个心眼,提前把虞尚的双手控制住。
手下寻了一根绳子,利落地将虞尚的双手绑至身后,结结实实打了一个结:“大当家,好了。”
山姒这才到虞尚面前蹲下,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探他的鼻息,而是对着他的脸拍了拍。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有些恶劣,鼻息可以靠屏气作假,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装晕,还是得揍一顿。
手贴上皮肤时,可以感受到一股异常的冰凉。
山姒用手背在虞尚脸颊上拍出一声清晰的脆响,但就在这瞬间,她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叮”的一声。
山姒顿住了。
这个提示音她前不久刚刚听过,自然不会忘记。
又着道了。可她明明没有碰到他的手。
“还装呢?”山姒听不出情绪地幽幽道,“起来。”
虞尚紧闭的眼果然慢慢张开了,他带着细微的喘息的气音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枯树上,两手还被桎梏在身后。
“这是锁织女的升级版,无需双手交握,只要与道具携带者有身体接触,便会与之绑定一个时辰。”他缓声为山姒解惑。
这么恶心的道具居然还能升级?
山姒站起身,试着退后一步,果然感受到一股阻力,她对抗着那道阻力后退,扯动着虞尚身体微微前倾。
原来是这么一个绑定方法。
虞尚对山姒的动作早有所料,安静地看着她起身实验,即使身体被她隔空摆弄也没什么情绪变化。
“实在抱歉。”他温声说,“不过要辛苦您将我一起带上了。”
山姒扯着嘴角低笑了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上次道歉的态度与这次一样,都是肉眼可见的诚恳,结果歉是道了,抱歉的时候倒是一件没少做。
不过道具升级了,他的骗术也一起升级了,这次他不赌她的好奇心,只赌她想揍他一顿。
山姒还有心思调侃道:“这就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意思吗?”
虞尚仰着脸,脸色无辜地安静着与她对视。
“来,起来。”山姒仍然没有生气的情绪,语气温和地对他伸出手。
虞尚愣了愣,对山姒异常的态度感到诧异,但山姒可没管他怎么想,把他拉起来后,又好心地给他解绑。
山姒何时对他那么照顾过?还是在他算计了她之后。
山姒解开绳子,看着虞尚转变为警惕的神色,脸上仍然挂着笑意:“真是好算盘,这个时候和我绑定在一起,我要是带着你继续任务,难保不会被你捣乱,要是我自己不去,让手下帮忙,心里又不可能放心。”
虞尚轻声说:“武小姐谬赞了。”
他身上仍然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但同时神情上多了一种恍惚,是山姒反常的温和打破了他一贯的从容。
山姒夸赞完他后,又含笑对着队伍中间的马车一指:“可惜了。”
“你猜这马车上坐着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