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边,三人各站了一个角,气氛稍显古怪。
花从武的目光从山姒身上收回后,向姜淑真请教道:“那武小姐口中的明察使……确有此事?”
姜淑真颔首:“确有此事。”
山姒顺势质问道:“你想妨碍陛下亲封的明察使办事?”
“不敢。”花从武讪笑了一声,转头命令道,“快请郡主和武小姐入座,看茶。”
片刻后,三人一同坐入花府的主厅,桌前各摆了一杯茶水。
山姒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水品味,听到对面二人开口谈话。
“家父家母去了太兴寺礼佛,兄长尚还在病榻中,多有怠慢郡主了……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从武可能解忧?”花从武试探地开口。
姜淑真温声询问:“大公子可有大碍?”
花从武顿了顿回道:“并无大碍,只是小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每到这时大哥便郁郁寡欢,想来因此才一病不起。”
山姒听出了他的意思,端着茶杯在心里笑了笑。
姜淑真自然也不会听不出,但她面色从容,从身后的侍女手上接过了一个礼匣,转手交给花从武。
“自从听说大公子缠绵病榻,我十分忧心,特让人寻了一颗上好的人参,既然大公子不便露面,那就请三公子代为转交。”
花从武接过,面露一些诧异:“郡主有心了,花某代兄长谢过郡主。”
姜淑真面不改色:“日后都是一家人,三公子何必多礼,也不必称我‘郡主’,倒显得生疏了,我便称你为‘三弟’吧。”
花从武的脸色和声音一起僵硬住了:“郡……郡主说笑了,您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怎可怠慢?”
姜淑真笑了笑,没再多言。
“聊完了?”山姒适时放下茶杯开口,“那是不是到我了?”
花从武这才将视线转向山姒,讪笑了一声:“武小姐怕是有些误会了,花府向来光明磊落,不会做有违律法之事。”
他的语气和状态都比先前恭敬了许多。
山姒心里清楚,他态度的转变没有半分对她身份的尊重,完全是出于对玄学的敬畏。
对付原住民,果然还是玄学管用。
山姒笑了笑:“我当然愿意相信花公子,只是我是为陛下办事的,不能马虎,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我也得亲眼看看。”
花从武眸光暗了一些:“花家世代清廉,武小姐无凭无据,便想在花家搜查,是否过于草率了?”
“当然不是无凭无据。”
山姒面色从容,一边开口一边毫不掩饰脸上的思索,明显话是现编的,但言语仍然十分坦荡:“有人亲眼看到花府的家丁强押了一位女子,从后门进来了。”
“并没有这回事。”花从武毫不露怯,“想是证人看错了,府中近来只有家姐有过进出,没有陌生女子,至于家姐如何,那便是我们花府的家事了。”
“哦?”山姒挑起眉,“你口中的姐姐可是身形高挑,穿一身紫色曳撒,戴一个白色面具?”
花从武不知山姒问这话的用意,但细想了一番还是回道:“是。”
话落,山姒低笑了一声,姜淑真也抬手掩饰笑意。
山姒摇头道:“行砚喜欢红色,不爱紫色,她从来只穿红色服饰,从穿过紫色,你们声称她的家人,却未了解过她的喜好,又何必用家人的名义囚禁她的自由?”
花从武的脸色立时有些难看:“武小姐的意思是,你比身为家人的我们更了解她?”
山姒毫不犹豫,扬声应道:“是。”
花从武顿了顿,似乎为山姒声音里的气势而诧异。
正这时,花家养在厅内的云雀仿佛受了惊,在笼子里蹦来蹦去,发出连声叠叫。
花从武本就心烦意乱,被叫声一吵,更是无法平静。
他近乎恼羞成怒地对外吩咐道:“把这只鸟带下去,别惊扰了贵客。”
门外进来一个侍女:“是。”
“等等。”眼见着侍女取下鸟笼要带出去,山姒出声制止了。
她转头带着花从武勾起唇角:“三公子,我有些独特的天赋,能听得懂动物讲话,不如让我来听一听这只鸟在叫些什么吧?”
花从武从未听过这样古怪的天赋,皱起眉问道:“确有此事?”
山姒从容点头:“当然。”
花从武听着山姒煞有其事的语气,想起她救小郡主时京中离奇的传闻,又半信半疑起来。
“那还麻烦武小姐看看。”他抬手对侍女示意。
侍女立刻恭敬地将鸟笼送到山姒面前。
姜淑真也无声向山姒望过来,好奇她要做些什么。
山姒拎起鸟笼,云雀在她手下仍然发出不间断的啼叫,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