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明安安和月来仍然在屋里埋头做花灯,山姒和微子启面对面坐到一旁的书桌前。
“不能。”山姒不等微子启将邀请复述一遍,就干脆利落地拒绝。
微子启“啧”了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我们两个之间是谁需要给谁面子?”山姒对他的幽怨视而不见,冷淡道,“在你交待出你的理由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的。”
月来借着这空隙,匆忙为他们往桌面上端了两杯茶,又匆忙坐回去做手工了。
“我说。”微子启很轻易就妥协了,“晚上宫里有家宴,皇帝和太后都会出席,我不想参加,陪准皇子妃逛花灯,是我能找出最好的理由。”
山姒听后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你的想法是很好的。”
微子启猜出她还有下文:“但是?”
山姒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自顾自喝起茶来:“但是,我日理万机,就不陪你演戏了。”
微子启希冀地看着她,试探道:“除非?”
山姒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还真有除非。”
“上次你带我见的那个螺钿大师,我很欣赏,你还认不认识在做花灯方面很有造诣的大师,能够在今晚惊艳众人的那种?”
“这……”微子启思索地皱了皱眉,“你就是想搞点特别的吸引人的东西是吧?”
山姒没反驳他:“可以这么说。”
微子启神色凝重地起身,留下一句“好,你等着”,便匆忙转身离开。
黄嬷嬷等在院子里,见状恭敬地将他送出府外。
山姒站在门口看着二人走远,才对着院墙上早已听到的动静说:“可以出来了。”
秋乃棠的面庞从院外冒出来,他站在墙上,声音比人影先一步下来:“大当家,行砚还是没有消息。”
山姒立时目光一变:“还没有消息?”
明安安听到声音,扔下竹片从屋里出来:“不好,行砚答应过元宵和我猜灯谜,她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山姒这才意识到,行砚出门游玩的可能性不大,她恐怕真出了什么意外。
她紧接着不可避免地想到唯一有嫌疑的人——葛群鹿。
……
山姒是在刑部大门前堵到葛群鹿的身影的。
他身着私服,似乎只是过来处理一些杂事,一袭莹白色长袍,素净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显得沉重。
山姒挡在他的脚步前,阻碍他的去路,抬起黑沉的眸子:“行砚现在在哪?”
她开门见山,并不花费多余的时间试探。
“哦?”葛群鹿眸光玩味地在山姒的神色间打转,似乎对她的着急十分满意,“我并不明白武小姐在说什么。”
他的眼神快把计谋得逞的愉悦写进去了,语气却仍然在假装无辜。
他看出山姒带着怒气,恶劣地想用自己的若无其事换取山姒的更多失态。
但山姒没有如他的意,她闻言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我不明白,限制行砚的自由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葛群鹿发出一声笑音,他慢慢挑起眼:“我也不明白,我行事为何一定要得到好处?”
对他来说,给别人添堵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不愧是个怪人。
山姒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评价道。
她语气认真地盯着他道:“我送你三个字,神字开头,是一种病症。”
山姒发誓,她很少说脏话,除非忍不住。
葛群鹿脸色从容,礼貌地笑着回应:“谢谢。”
山姒也同样礼貌地回复:“不客气。”
话音落地后,二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互不留恋地分道扬镳。
“怎么样了?”明安安在不远处等着山姒,见到人后立刻出声询问。
山姒拉上明安安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他的嘴严实得很,什么也没问出来。”
明安安眨着眼若有所思:“我知道一种问话的方法,将人五花大绑,眼前摆上各种刑具,把所有刑具用上一遍,他应该就愿意说了。”
山姒转头望了她一眼:“那叫刑讯。”
“哎呀。”明安安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不早说。”
山姒带着她一路往前,目标明确:“算了,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我们自己去找人。”
结合葛群鹿知道的秘密,行砚目前所在的地方并不难猜。
两人步伐快速,很快到了花府的偏门,高高的墙内安静得一点声响也没有。
山姒和明安安配合过不少偷鸡摸狗的事,经验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