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音不太好听吧?”山姒对武锦意的回答虽然惊讶,却不奇怪,反而还猜起了外面的声音。
武锦意点头,柳眉为难地皱起来:“是,他们都说郡主是着了魔,才害死父亲,又妄想以女子之身入军营。”
“欸,他们对自己理解不了的,总是说成鬼怪。”山姒笑出声音,似乎习以为常,又问道,“皇帝同意了?”
让山姒意外的是,武锦意又点了点头。
“陛下同意了郡主的请求,但同时给郡主赐了一桩婚约,是和花老将军家的大公子的。”
花老将军?
山姒自个在心里算了算,花大公子说的应该是花行砚的大哥。
知道行砚的身世后,山姒顺势对花家打听了一番,那天行砚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是花家大公子的女儿,女孩的娘亲在生她时难产而亡了,那日出现的女子其实是女孩的奶娘。
花大公子与亡妻感情甚好,至今没有再娶。
“他们都同意了?”山姒挑眉。
武锦意没料到山姒会这样问:“郡主当场接旨了,至于花大公子……听闻圣旨送到花家时,他称病不出。”
山姒没再问,只是评价道:“这皇帝真是打得好算盘。”
想必皇帝原本计划好接管兵权的人就是花大公子,但仍然装模作样应了姜淑真的请求。
这样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兵权也会因为嫁夫随夫这样墨守成规的习俗回到花公子手里。
即使人人都能看出皇帝的心思,也没人会说他做得不对,在他们心中,姜淑真想要兵权本就是异想天开。
武锦意被山姒的用词吓了一跳,语速都快了不少:“姐姐不可这样议论陛下。”
山姒没理会她的小心谨慎,问道:“我记得你和郡主的关系还不错?”
这些消息虽然并不隐秘,但知道得那么全,还是上了心的,山姒听说,二人在她的及笄礼后就时常往来。
武锦意眼睫缓缓垂了下来:“我知道,郡主是想要接近姐姐,才会有意靠近我。”
山姒打断了她的尾音:“她接近你就是想和你交朋友,不关其他人的事。”
武锦意顿了顿,茫然又希冀地抬起眼:“真的吗?”
山姒轻笑一声,挑眉道:“不然呢?你觉得她堂堂郡主,需要奉承谁呢?“
武锦意的眸光安静地亮了起来:“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武锦意身边没跟着人,想必是瞒着青婉跑出来的,送完花灯便要离开了。
山姒叫住她的脚步,在她回头时,转着花灯悠悠开口:“武锦意,你要知道,如果不高兴了,可以换一个活法,如果事事都按照别人的喜好来,那还是你的人生吗?”
她说话时垂着盯着莲花灯,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武锦意的日光下安静地站了站,向来没什么神光的眸子盯着山姒,半晌后,她对山姒行礼。
“锦意多谢姐姐教诲。”
……
山姒回屋后,看到月来和明安安都围在桌前忙活,一个在掰竹子,一个在往纸上涂浆糊。
“你们在做什么?”山姒不明所以。
明安安把竹子掰成两半,一条长一条短,她正不满意地皱起眉,口中抽空回道:“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山姒回:“我知道,元宵节。”
月来对门口的山姒笑了笑:“我们正比赛做花灯呢,今晚上谁的花灯最好看,谁就是今天的老大。”
山姒走到桌前:“就你们俩比?”
“当然不。”明安安煞有其事地眯起眼,“对手都密密麻麻地藏在暗处呢。”
月来一面剪纸一面补充:“昨天金恒下播时,预告说今天他们会制作一盏非常壮观的花灯,我们打算做个更厉害的,把他们的观众都抢过来。”
“原来如此。”
山姒之前靠螺钿头面、木偶戏都吸引了不少观众,对面这是也想要效仿呢。
山姒捡起桌上的纸片,对二人的积极行为给予鼓励:“很好,像这个小猪就剪得很好。”
月来的脑袋耷拉了下来:“老大,那是兔子。”
明安安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要我说,什么兔子啊花的都太没有新意了,本安安要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龙头灯。”
这时,黄嬷嬷恭敬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小姐,皇子殿下来找您。”
同时响起的还有微子启渐行渐近的声音:“武钢铁,晚上陪我去逛花灯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