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涌去了长华宫——丽妃的住所。
据说陛下去看她时,一宫女忽然跌落出一封有些年头的书信来。
内侍捡起来时,丽贵妃不顾仪态抢夺过来将它撕碎,又一股脑塞进了嘴中。
陛下登时沉下脸,命人钳制住丽妃,硬是把这书信复原出来。
是一封含蓄的情书,落款一个影字,是她嫁给陛下前的情郎。
郑舜华不知从何处听了进去,她失了魂魄,怔怔问:“丽妃如今怎样了?”
唐冬丽一言不发,决绝地挣脱桎梏撞了柱。
郑舜华去看望她时,丽妃刚刚醒来。
她瘦了一大圈,厚厚一层绷带包扎在脑袋上。
连幽州的骏马都能被京城扭变成一朵脆弱又不堪的娇花。
“丽妃娘娘……”郑舜华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小心翼翼说:“您别担心,陛下并未怪罪下来,反而赐下许多名贵的药材,他希望您快点好起来。”
“……他不是关心我……是关心我哥哥!”丽妃剧烈咳嗽出声,郑舜华立即噤声,边给她抚背边给她倒茶润喉。
丽妃真真是有点疯癫了,拿起手上的东西疯狂砸出去:“我想回幽州……我想回幽州!我不想当什么妃子,我有喜欢的人!我要去见袁郎!!!”
“砰”地一声,郑舜华手里的茶杯也摔碎在地,她瞳孔微微颤抖,慌乱告退后便逃回了拂露宫。
她又窝在宫殿里熬了一月,宫中关于丽妃以及她情郎的传闻消失不见。
她成了丽贵妃。
后宫明面上又变得风平浪静之时,袁影终于回来。
可郑舜华再不觉他如及时雨,反而想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这段日子去了何处?他特意出去避了风头?
毕竟他是这场剧变至今无人提及姓名的主角。
袁影亦奇怪郑舜华这次如何这么久才回敲三下。
他依旧刚回京城,对刚刚结束的风波一无所知,毕竟此等丑事可不是公孙隼会对他胞弟倾述的东西。
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居然看不上自己,公孙隼永远不会主动提及。
“这月有事发生?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袁影察觉到郑舜华的冷淡,又说:“听闻胜华园的花一簇簇地开了,明日卯时我能带你去玩半个时辰……”
“不去。”郑舜华不看袁影一眼,垂头坐在床上。
她握了握拳:“袁公子,你认不认识丽贵妃唐冬丽?”
“唐将军的妹妹,她在军营呆过几个月,算是旧识,但并不熟悉。”
袁影顺嘴答道,他重点落在“不去”二字上,沉思片刻:“你觉得时间太短?一个时辰也——”
“你和贵妃娘娘真不熟悉?是你自以为不熟还是真不熟?她没给你送过东西?”
郑舜华猛地抬起头来,句句逼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
袁影注意力终于转移:“丽妃有孕了?不然怎么成了丽贵妃?”
“你装傻还是真傻?你难道不在京城吗?丽妃与情郎的情书被发现,她撞柱重伤,反而升了一级。而她情郎和你同名!”
郑舜华着实伤心:“是她一厢情愿,还是你们两情相悦?”
袁影不答,郑舜华明白了。
她又颤着声问:“现在呢?”
袁影面露纠结,张口欲言,却依旧说不出来话。
郑舜华彻底明白了,她狠狠掌掴袁影一巴掌:“你竟敢玩弄我!再不准来找我!滚!”
她躲进被子里,因强烈的屈辱感流出了眼泪。
他怎敢说至今他只见过她一个漂亮女子?
他将她当做什么?又将丽贵妃当做什么?
他和皇帝一样恶心。
一个藏得浅,一个藏得深。
她还曾因选了他而庆幸,她还喜欢他。
她居然还喜欢他。
又半月,袁影少见地以皇帝的身份光明正大来。
郑舜华公事公办,不端着也不谄媚,以前如何对皇帝的,她就如何对袁影。
像是从没分清过他二人。
袁影极不适应,弱弱解释:“有陛下在,我两个月至少要来一次。”
“陛下在说什么?您不就是陛下吗?”郑舜华笑着替袁影更衣:“臣妾伺候陛下就寝。”
袁影躲过去:“……我回暗室睡。”
通往暗室的地板砖被木板封上了……
郑舜华笑意依旧:“哪来的暗室?”
袁影不再挣扎,任郑舜华服侍自己。
当两人躺在床上,青儿熄灯出了殿门后,袁影忽地翻身压至郑舜华身上。
刚闭上眼准备入睡的郑舜华瞬间瞪大了眼,身体僵硬成块木头,手臂下意识往袁影脸上挥去。
袁影做好被打的准备,可郑舜华硬是卸了力道,最后控制着两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她极力稳着声线:“陛下、陛下吓到臣妾了。”
“郑姑娘,我是袁影。”
袁影一点一点轻轻亲吻着郑舜华的额头、眼角、脸颊、耳垂。
每亲一下他说一遍,郑舜华只愣愣唤他作陛下。
袁影最后亲上她嘴角,郑舜华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犹豫许久,捧着她脸将唇贴在她的上。
她的嘴唇变得比印象里更软,有股她身上的香气。
袁影贴上去后便不再动作,垂眸细细观察着女子的反应。
但郑舜华忽然伸出了舌头,袁影被惊得呛了下,仓皇偏过头半倒在床上。
“陛下?”郑舜华侧过头柔柔问,嘴唇红艳艳的,像颗樱果。
“我是袁影。”
郑舜华还是只说:“陛下。”
袁影重新吻了上去。
他开始生涩地回应郑舜华,闯入她的口腔内,没有章法地横冲直撞。
郑舜华两只手臂从他肩上移到他腰上。
感受到衣带渐渐被解开,袁影停顿一瞬,手掌亦下移,将女子的寝衣揉搓着向上推,直到再推不动的位置。
“我是袁影。”袁影松开她说。
郑舜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非要和他作对:“陛下!”
当衣裳全部被脱完,郑舜华全身上下已亲无可亲之时,事情已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袁影颇觉骑虎难下,将郑舜华脸上被汗浸透的墨发抹开,决心再重复一遍方才的过程。
“不要、不要再继续了……”郑舜华声音里带着哭腔,攀着袁影汗涔涔的劲瘦臂膀。
袁影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说,我是袁影。”
郑舜华只摇着头,调整着姿势往袁影身上套。
等袁影意识到时,她已挂在他身上。
他俯身,她也跟着往下压。
他起来,她便渐渐悬空远离床榻。
她与他距离愈发近了,直至某一刻瓶颈微松,两人皆痛呼出声。
袁影跪在衾被上,终于用力将郑舜华推开,低头惊骇地盯着一片黏腻混乱中,星星点点的血迹出神:“你没有、你没有……”
郑舜华流出眼泪,安静无声的,眼里倒映着他,却再不是他。
是皇帝,是她作为宫妃要讨好的君主。
她颤巍巍勾起袁影的指头,梨花带雨:“求陛下轻些,怜惜怜惜我。”
没错,从来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无论谁来,都一样。
她只要谨记宫妃本分,顺势而为、装聋作哑、小心翼翼地侍奉他们。
她要将一切,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