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完样本,贺文祯带着两个人——人形生物——回到家里。
明明离开才不久,但贺文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也正常,因为离开的时候他孑然一人,现在却突然变成一家三口。
他勾了勾嘴角,推开门,声音轻缓:“欢迎回家,公主殿下。”
大狐狸昂首阔步往里走,玄关的灯亮了起来,检测到子青的脸,开始播放贺文祯低沉磁性的声音:“欢迎回家,公主殿下。”
小崽子瞪大眼睛:“妈妈,这里也有神仙吗?”
子青:“笨蛋,这是人工智能!”
她两脚甩飞鞋子,迫不及待地趿拉进自己的紫色兔子毛绒拖鞋,开始巡视博古架上的陶瓷玩偶,挨个检阅过后,满意点头:“很好,一个都没少,也没有灰尘!”
子青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说鞋子大了,让贺文祯给她买个小的。
贺文祯“嗯”了一声。
小崽子在贺文祯的帮助下脱掉鞋,急急忙忙地跟着她往里走,惊叹:“哇,妈妈,你在凡间的家好大呀!”
“这可是本公主的鹿台!”子青得意洋洋。
空荡的房子陡然有了人气,奶油色的毛绒家具摆脱暗淡,重新焕发出暖意,贺文祯的眉眼不禁变得柔和:“这里以后也是子顾的家。”
大狐狸扬着下巴,十分慷慨:“那是,赐住客厅沙发!”
贺文祯:?
“干嘛?”大狐狸皱眉:“你还准备给他弄个房间啊?我可不准,这些房间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哪个都不准动!”
精心设计——指拿着“五颜六色的黑”这类要求折磨设计师。
贺文祯勾了勾唇:“好,不动你的房子。”
房子而已,再买一套就是了。
子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一声,拍了拍沙发:“小崽子有个窝就可以了,这个沙发都已经很大了!”
子顾乖乖点头,爬上沙发蜷成一团,又坐起来,水润润的眼睛看着贺文祯:“爸爸,我只要这么大的地方就可以。”
贺文祯喉结一滚,觉得小崽子像是某种毛茸茸的乖巧小动物。
手痒,想撸。
子青熟门熟路地打开电视,这是她一眼看中,光是从空中吊进来的安装费就花了两万多的一百寸超大高清电视,给小崽子炫耀她的游戏和电影、电视。
小崽子说是神仙,但出生没多久就被带来下界,被呼来喝去当家务工具人,属实没见过什么世面,十分捧场,惊叹连连。
……
“什么?”严总的妻子金思敏失声,险些把手里的手机摔了,她顾不得形象,拔高嗓门:“不是说带了家伙去吗?这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崽子?”
电话那头的人比她还焦头烂额,闻言没好气道,谁知道怎么回事?这事邪门得很,办不成了!
“那、那贝贝怎么办!”金思敏哽咽着说:“大舅,你可一定要救救贝贝!”
抛开血脉亲情,贝贝也是金家唯一的血脉,要是没了,金家可就绝后了!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连着唉声叹气,说自己被警察找上门了,分身乏术;又安慰她,说已经让关师父过去了,有关师父在,贝贝不会有事的。
关师父是金家相熟的方士,颇有道行。
此前金家没有后代,是经他指点,招了严总这个赘婿,才生出贝贝来;后来贝贝被脏东西缠上,也是他支的招式,找个命格贵重、吉祥的孩子换命,躲过劫数。
那个小崽子正是关师父替他们挑选中的,说是天喜照命,贵不可言,若是能换过命格,不但贝贝此生安全无虞,还会富贵至极。
想到这里,金思敏总算有了主心骨,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喃喃:“是、是……就算那个小崽子不行,关师父肯定有备选的人选!”
“……总之,你们把贝贝照顾好!”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先去应付警察了,挂了!”
说罢匆匆撂了电话。
女人走回病床前,看着脸色如死人般青白的孩子,又忍不住抹眼泪,严总问她事情怎么样了,她就抽抽嗒嗒地说出来,又埋怨严总:“你晚上怎么不把那个小崽子直接抢回来?”
“人家爹在,社区的人也在,我怎么抢?”严总被说得愠怒,又碍于赘婿身份不好发作,压着火:“再说,你大舅的人带着家伙去都奈何不了那个小崽子,我一个人就有办法了?”
金思敏:“说一句你顶十句!说到底就是对孩子不上心!严踌我告诉你,你的所有都是我金家赏你的,没了我们金家你什么都不是!”
孩子病情严重,金思敏心情非常不好,说话也夹枪带棒,发泄心里的郁闷。
严踌平时在外面也是被人捧着敬着,一口一个严总的,哪里受得了这个,脸色青了又青,刚想回嘴,就听到病床上的孩子痛苦地嘤咛了一声。
两人没了吵架的心思,连忙扑倒床边:“贝贝,贝贝你怎么样了?贝贝别怕,妈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