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祯看见其中一人腰后鼓鼓囊囊,似乎是斧头;另一人手抄在口袋里,看似闲适,实则是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心头一凛。
门外的几个人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动作一缓,互相对视之后才恢复了底气:“你不要妨碍公务!”
“不请自来,”贺文祯冷声道:“恕不接待。”
门外的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手抄在口袋里的人迅速掏出一个喷瓶,往贺文祯面门喷,但喷口却突然卡住了,那人一愣,下意识地再按了一泵;贺文祯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扣上房门。
门甫一关上,喷瓶立马灵光了,一阵喷雾猛然喷出,被房门反到门外的人群中,引起一阵剧烈的呛咳和惨叫。
门内的贺文祯脸一沉,看来是催泪气体装置之类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人,带着这种东西来找两个小孩子?
门外的咳嗽声渐停,转而变成钝器击打门的声音,邦的一声巨响,劣质防盗门直接被砸得凹进来一块。
贺文祯呼吸有点急促,回到客厅,问大狐狸,之前也有人来骚扰他们吗?
“有啊,不过是社区的。”大狐狸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张开嘴,小狐狸乖巧地往她嘴里投放薯片,她一边咀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自称警察的倒是第一次。”
又是一声巨响,门框开始松动,紧急的态势,和屋内的闲散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贺文祯皱眉:“你们先进洗手间报警。”
“蠢狗就是瞎操心。”子青全不在意:“来就来呗,反正有小崽子在。”
她指挥:“让外面的人闭嘴。”
外面突然就噤了声,如同被人按下了消音键。
子青:“呐,这不就安静了。”
她左手撑在沙发上,托着脑袋,平庸的眉眼间,显出风流慵懒的情态;小崽子懵懵懂懂,眼神清澈,小手捏着薯片,准备下一次投放。
贺文祯微微瞪大眼睛,身体却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沉默地看着这神异而怪诞的画面,过了一会儿,开口道:“和我回家住吧,这里条件不好,总有人来打扰。”
子青一口回绝,表示自己绝不会离开这里,指了指小崽子:“你把他弄走倒是可以。还免得我花钱买馒头。”
贺文祯:“不行。”
“干嘛?”大狐狸立马不爽了起来:“管生不管养啊?”
她蹭的一下翻身坐直身子,两眼一瞪,气鼓鼓的表情,却显得娇憨。
贺文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放软了语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狐狸生气地数落他:“我自己照顾自己本来就很烦了,还要管你这个小崽子,都怪你!”
“……嗯,怪我。”贺文祯闭了闭眼,坦白:“子青,我只是担心,如果我把孩子带走,你又会不见。”
——神话里,似乎总是这样。
这回轮到大狐狸没话说了,她眼神乱飞,嘟嘟囔囔:“那你想多了,我哪里也不会去,只是不能离开这里而已。”
贺文祯眼神微亮:“为什么?”
“因为……”子青拉长了声音,不大情愿:“我现在在下基层。”
贺文祯:……?
大狐狸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通,说着说着,觉得丢脸,贼喊捉贼般地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嚷:“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本公主从孤儿院带走,本公主又何必受这二茬罪!”
贺文祯沉默,过去的回忆开始攻击他:某个家伙抱怨孤儿院条件差,埋怨他不争气;贺家找来的时候比他还积极地催他回去,大言不惭地说你不要因为自己抹不开面子耽误我享福……
他兀的笑出声。
大狐狸的抱怨戛然而止,狐疑地看着他:“听说本公主倒霉,你很高兴?”
“不。”贺文祯说:“子青,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他善解人意地提出,给子顾上户口,一来免得他继续当无户籍人员游荡,二来处理掉其他麻烦。
“这还差不多。”子青满意:“狗就要有狗的样子,没用的狗就是坏狗!”
贺文祯和人联系了一番,很快取得了回应。
警方表示来敲门的不可能是他们的人,叮嘱贺文祯先不要离开房间,等他们到现场来处理。
很快,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贺文祯对这声音很熟悉,但还是看了一眼手机,确定后,才走到沙发面前:“我抱你?”
“切,多此一举。”大狐狸对他的谨慎嗤之以鼻,拍了拍沙发:“摆驾警察局!”
贺文祯把她抱起来,小崽子忙把最后一颗乳鼠塞进嘴里,跟上了父母的脚步。
贺文祯打开房门,门外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神色惊疑,面面相觑;而刚才试图闯进家门的几个人,此时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青白,神色却狰狞,手里还握着斧头。
……就像是,突然被人按下暂停键,留下“栩栩如生”的姿态。
画面堪称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