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青:“哇,人贩子来了。”
贺文祯:?
“就那个,那个姓严的。”子青伸出手指指点点:“他想收养你儿子,带着街道的人来找了我好几次,说是不明户籍儿童什么的。我没同意,看起来他打算直接抢了。”
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的兴味盎然的语气。
贺文祯:……
对于贺文祯来说,“收养”不是什么关联着正面意味的词汇,他微微皱眉:“你没给子顾登记户籍?”
“怎么上?”子青指了指自己:“笨狗,我说这是我生的会有人信吗?”
贺文祯:“你怎么不把孩子给我?”
子青理不直气也壮:“给你那不就暴露了?你这个家伙狗鼻子太灵了,孩子不给你都被你找过来了。”
贺文祯:……
他眼神微暗了暗,其实他最想的问的是,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子青身上有太多谜团,就像掌心的风,只有拂过的触感和呼呼的声音,却没有实形,贺文祯忍不住紧了紧手臂。
子青直哼哼:“干嘛呀?你勒疼我了!”
贺文祯道歉,放松肌肉。
贺文祯:“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子青抱怨:“就是你这个小崽子太浪费钱了,每天一个馒头八毛钱,一个月居然要二十几块,都够我买一块巧克力了!”
贺文祯:?
贺文祯:。
他无话可说。
两人的谈话吸引了子青家门口的人的注意,他们有些惊慌,朝向楼梯口拐角:“谁?谁在那里?”
“你们要找的正主啊。”子青拍了拍贺文祯的手臂,就像骑在马上夹夹马肚子,使唤得十分自然。
贺文祯抱着她走过去,眉头微皱,沉着声音:“你们是谁?晚上到子……王子涵家里干什么?”
为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严总——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顿了顿,又挺直腰杆,颇有些色厉内荏:“你又是谁?”
小狐狸崽子从贺文祯身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声音糯糯:“他是我爸爸哦。”
“你爸爸?”严总下意识否认:“什么你爸爸?你哪来的爸爸!”
——他查得彻彻底底,这个小家伙根本就是个无户籍儿童,换句话说是个野孩子,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爸爸?!
小狐狸:“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呀,叔叔你没有吗?”
他露出同情的表情:“那你好可怜哦。”
严总:……
“你!”严总一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身边的街道人员连忙开口打圆场:“呵呵,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街道人员有点冒汗,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麻袋藏到身后——还是个复古风格人贩子——看向大狐狸:“王子涵,贺,咳,这位男同志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大狐狸懒得回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贺文祯风衣领口,贺文祯拧眉:“我是子顾的父亲。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都请赶紧离开。”
小狐狸抓着贺文祯风衣的衣摆,从身后探出脑袋:“叔叔。”
街道人员:?
小狐狸:“我不是和你说哦,我是说那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叔叔。”
他上挑的眼睛十分灵动,眼神却满是诚恳真诚:“你要早点准备好棺材哦。”
严总眉头一皱:“你——”
街道人员却飞快道歉,立马拉着他灰溜溜地走了,直到下了楼才停下来,严总不满:“你干什么?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这么走了?”
“还钱什么钱!”街道人员急得跺脚:“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
严总莫名其妙:“他是谁啊?”
街道人员:……
他深吸一口气:“唉,你就算是国外回来的也该看看新闻吧,华美集团的贺文祯你都不认识啊?”
严总一愣,瞪大眼睛。
街道人员唉声叹气:“坏了坏了,我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严总啊,你要收养孩子去别处找吧,这个孩子肯定不行了,人亲爹来了。”
他说:“都不用验,那孩子跟贺文祯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唉,我就说怎么一直觉得眼熟呢!”
严总眉毛皱成一团,颇有些急切:“小佟,我再给你加二十万块行不行?这个孩子对我……我和夫人真的很想收养他!”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没希望的孩子呢?
街道人员没细想,一口回绝:“你就是给我两百万也不行啊,没家长我可以帮你跑跑收养手续,这是有主的孩子,我还能真跟你去拐卖人口啊?”
越说越后悔,街道人员本想着孩子是无户籍儿童,有人想收养是对双方都好的事情,还能从中赚一笔才愿意来的,这下好了,钱没赚到,工作还不好说了!
他没了耐心,拂袖而去,留下严总在原地发愣。
手机响了,严总忙不迭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哭腔:“你弄到那个孩子了吗?贝贝快不行了!”
“没呢,出了点问题!”严总说:“贝贝怎么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突然一下就不好了!”
严总心里一个突突,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小崽子跟他说的,“早点准备好棺材”。
他脸一沉:“你先别急,我马上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说罢,严总匆匆挂断电话,很快赶到医院病房。
病房里,一个面容憔悴,但衣着华丽的女人侧躺在病床上,抱着一个脸色发青的小男孩轻轻安抚,见到严总进来,抱着孩子坐起身。
“贝贝你看,你看谁回来了。”她哽咽。
小男孩拽着她衣服上的一字盘扣,费力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对近乎漆黑的眼珠。
严总吓了一跳:“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啊。”女人哭着说:“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那个小男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搞过来?我看贝贝撑不了多久了!”
严总为难,欲言又止:“……唉!”
“你说话呀!”女人说:“贝贝都这样了!”
严总咬牙:“那个小崽子是华美集团董事长的孩子!人家爹找来了,我上哪去给你弄?”
就算不认识贺文祯,总该知道华美集团。
“……什么大人物!”女人恨恨地直掉眼泪:“京市还轮得到他来做主不成?你不行,我去找大舅!”
严总:“你疯了?他怎么会为了咱们得罪华美集团?”
“怎么不帮!”女人拔高声音:“金家就剩下贝贝这一根独苗,要是贝贝出事了,老金家可就绝后了!”
严总意动,女人见他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把孩子塞进他怀里,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过了一会儿,脸上略带喜色:“大舅答应了!”
严总精神一振:“真的啊?”
“他还能骗咱们不成?”女人说:“贝贝是我们老金家的孩子,你不上心,有的是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