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曲的手术日期定在年末的一天,余风清早就订好了机票准备提前过去照看她,谢云起也在那之前处理好了公司的事。
“你可以晚几天再走。”余风清大冬天也不放弃喝冰酸奶的爱好,咬着吸管说。
一旁,任劳任怨地把两个人的衣服叠好往行李箱装的谢云起头也没抬,他一切事情都安排好了,肯定是要陪余风清一起去的,趁余风清低头喝酸奶时,不注意塞了一件棕色棉服进去。
“那件我不穿。”
余风清不喜欢这件衣服的版型,这件棉服不知道怎么设计的,穿上显得很空,看起来有点单薄羸弱。
谢云起这会抬头了:“我穿。”
谢云起比余风清高了半个头,肩膀却着实在宽了一大截,两个人站在一块谢云起的影子都能把余风清完全罩进去。
“你这个老板,天天不务正业,手下员工到时候跑了看你找谁说去。”
余风清知道谢云起这是坚定要陪自己去的意思,便开始胡言乱语。
谢云起听着他咬着吸管口齿不清晰说话的声音,嘴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公司真倒闭了我就去拍戏,专挑余导的戏去试。”
“那我就这算‘潜规则’?”
“就怕你不‘潜规则’我。”谢云起笑着回。
——
下机后,董曲的丈夫徐先生站在门口等他们,余风清之前没见过他,只看过照片,现在见了却也不需要寒暄,几人握了下手就一起前往医院。
“她在电话里一直说要你们别来,昨晚知道你们要到了特别高兴,玉米都多啃了一根。”
余风清知道董曲喜欢吃肉,但是距离手术还有一星期,医生要求清淡饮食,他们必须要遵嘱,所以多啃一根玉米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我会盯着她的。”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息,余风清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那扇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董曲靠坐在床上,穿着浅蓝色条纹病号服,外面随意披着藕荷色开衫。
头发被仔细地梳成优雅的发髻,看见来人,眼睛弯弯:“小鱼,终于到了。”
余风清没管老人家前些天在视频里还说让自己不要来,现在就自说反话的模样,他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董曲伸出来的手。
董曲另一只手上还拿着本书。
“曲姨。”余风清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气色很好。”
董曲俏皮地眨眨眼,压低了声音,“昨晚还偷吃了藏在衣柜里的牛肉干——别告诉他。”
余风清看着老人家生龙活虎的样子,总算放下心,这一放,良心也放下了。
转身让开,对后头站着的徐先生说:“徐叔,把衣柜里的牛肉干全都拿走。”
董曲正要坐起来敲他脑袋,就看见余风清身后的位置,还站着一个人。
谢云起适当上前,男女老少通杀的清俊脸蛋上扬起一个笑容,不失见家长的微赧。
“曲姨好,我是小鱼的男朋友。”在长辈面前,他开始装模作样喊余风清小鱼了。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身高优势让这休闲打扮也显得挺拔。
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果篮,另一只手上是两本厚厚的新书,都是他从余风清那了解过知道董曲偏好什么样的书。
董曲目光温柔地端详着,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好孩子,之前听小鱼说起过你,”她的拇指在谢云起手背上抚了抚,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现在终于见着了。”
谢云起没想到余风清竟然跟董曲提过自己,他以为自己要跟过来只是一厢情愿,他被董曲握着手还想回头看。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董曲就把谢云起家里的情况全部摸实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手术前病人特有的轻微虚弱,但每个问题都问得认真,每个叮嘱都说得具体,谢云起一一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是个专注倾听的姿态。
余风清便坐在一旁削苹果看着谢云起乖乖地低头听董曲说话的模样。
果皮连成一条细长不断的淡红色缎带,没想到他的技术还不错,谢云起一直偷偷瞄过来的眼睛都瞪大了。
余风清把苹果递了过去。
“哼,还知道削苹果给我吃呢。”
生个病的董曲活泼起来跟小孩脾气没差,惦记着自己拿走的牛肉干,没给余风清一个好眼神。
余风清很快又削了一个,董曲手里的还没吃完,这个是削给谁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