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这天,余风清带着几束花来到了墓园,走到山顶,在刻着“余卓宾”和“向萤”的碑前停下。
碑旁有两棵小松树,绿叶苍翠,针叶间漏下碎金子似的光斑,照在石板上。
新年伊始,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旁人都在和家人团聚,墓园也有零星几个人前来看望已故的亲人,余风清只是他们的其中一个。
黑色的长羽绒服很遮风,余风清把母亲最喜欢的向日葵放在碑前,花瓣在冷风的吹灌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是很平淡的释然。
风从松枝间穿过,发出轻柔的“沙沙”声,像是温和的回应,一片羽毛般的云,悠悠地滑过湛蓝的天顶。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温度还是四五度,但出了太阳。
其实,向日葵是不是母亲最喜欢的花他也不知道,这都是他从父亲嘴里听说的。
母亲是个十八线小演员,唯一当过主演的作品,就是父亲的一部小成本制作,之后全是些什么女六女七,有时候混在镜头里,甚至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可在父亲收藏的相册里,每一次杀青时,母亲抱着父亲送的向日葵都很开心。
余风清没见过将自己生下来的母亲,却也踏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那家大学城附近的馄饨店,老板年轻时见过他的母亲向萤,知道她是演员还找她签过名呢。
“爸妈,新的一年,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回头给你们烧几个我的影碟过去。”余风清口吻轻松道。
晚上,余风清被陈绥安接去陈家吃年夜饭。
他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陈父之前跟余父玩的好,对余风清也颇有照顾,陈母也心疼余风清,没事就喊他上家里来。
餐桌上,陈母给余风清夹了好些菜,拉着余风清的手说他最近是不是又瘦了,脸小了一圈,然后又夸他新拍的电影之类的事,就是正常的来自长辈的关爱。
陈父这个人比较严肃,今晚过年难得没应酬,但还是问了几句陈绥安工作上的事。
从他从医气了好几年到现在也算是无奈接受了,所幸陈绥安有个大哥在上头顶着,继承家业的事轮不到他。
饭后陈绥安被陈父叫到了书房,陈母拉着余风清在沙发坐下,家里的佣人端了几盘水果过来。
“你这么久都不来看看阿姨,记得你喜欢吃草莓,我回回都喊家里备着,结果你根本不来。”陈母嗔怪道。
“哪有,我一直忙着电影的事,其实也可想安姨了。”
“这么晚了待会别那么麻烦回去了,直接在这住,我都叫人收拾好房间了。”
余风清还是不大喜欢麻烦别人,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挺舒服的,在这总有点不合适,一起吃个饭就行了,真住下还是有点不方便。
于是他撒个了小谎:“不了阿姨,我对象在家里等我呢。”
陈母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还是那个?”
余风清摇头,陈母不喜欢邢储,以前只是看个照片就不喜,年纪大的人看着染着白毛还骑赛车的邢储,感觉就像自家的孩子被什么不良小混混拐跑了似的。
“比我小四岁,还在读博呢。”
陈母一听这个就说好,说着说着就讲起自己和陈父认识时就是在读博时候的事,说起来就忘了时间,看到时间太晚了,立马喊余风清回去。
“这么晚了,别让人家一个人在家里等你。”
点头应好把车窗降下后,余风清看着手机上自己和谢云起下午的对话。
【AAA.小云朵:新年快乐啊,好想你X﹏X,好想回去抱着哥哥一起过年。】
【AAA.小云朵:这些老古董烦死了,开一早上会都没听懂我说的是什么,听见钱的时候倒是精明。好烦人,想亲亲。】
【AAA.小云朵:你在干嘛?怎么不理我T^T】
【AAA.小云朵:呼叫!喂喂喂:( 】
……
那会余风清还在陵园,没看手机,后面去陈家了,没空看手机,现在才想起来回复一句“新年快乐”。
可是直到到家的时候,对面的聊天框都没反应,余风清放下手机决定先去洗个澡。
水汽氤氲在浴室门口的镜面上,模模糊糊照出了悄然无息到来的声影。
谢云起轻轻地推开了浴室的门,在水汽蒸腾的雾中见到了他朝思夜想的人。
余风清毫无防备地被身后的人抱住,他感受到身后人的头轻轻搭在他湿润的肩。
“提前回来怎么不招呼一声?”
“突击检查。”
谢云起用鼻尖蹭了蹭余风清的脸,在人嘴角烙下好几个吻,跟亲不够似的,要把这几天没能亲的全部补回来。
他一进屋就知道余风清在洗澡,本来可以坐在沙发上等人出来,但偏偏直接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