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天我真亲了，你打算怎么办？”宋伍别说。

萧子玉：“你真的这么想过？”

宋伍别：“嗯。是的。”

“……”

说罢，宋伍别又离远了。

直接肯定的话让闻者镇静的表情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宋伍别浅笑，绅士般地说道：“就是这样的表情。保持住吧。”

“你……”萧子玉眼瞳微震。

宋伍别转身去搬画布前留下无奈的真心话：

“下次不要这么考验我了，子玉。”

“那天我想到的东西。”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仔细想想，这段关系也不是从这一刻才变得古怪的。

从抵触试探的冷淡开始，到现在面对冒犯的从容自如。

他想更进一步，一时间却找不到吻的理由。

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可以接吻的反应。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暂时还会继续下去。他不会阻止这种古怪进行下去。萧子玉看上去也不像是。

他不是第一次感到意外，也不只一次发现萧子玉比看上去要复杂，现在还要增加一点，这人竟然对自己身体暴露在别人的观察里这种事也接受很快。

居然真的像一块儿当模特的料。

宋伍别拍了几张照当作构图参考，随后在一块新的画布上起稿。

他们的合作好像已经熟练，时间流逝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往后推迟的时间到了，萧子玉重新穿好衣服，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宋伍别还在忙碌，画布被摆放到晾干处，仍然依依不舍地拿来颜料盘蹲下修改细节。

他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一边跟着背景乐哼着旋律。

萧子玉：“我走了。”

“嗯？好。下周见。”宋伍别回头看了眼，笑着招招手，很快又回到了画上去。

萧子玉盯着那个专注的背影看了几秒。斜射的阳光里，蜷成一团的影子被拉长，倒映在地板上。说要走了，却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不知道宋伍别多久才会发现他。

或许余光里一直装着他，却又假意不作为。

他有些纠结。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碾紧了。

“呼。”

幸好，那天最终他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期末冲刺周紧张了几天。等到熬过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又觉得时光飞逝。转眼间，高三已经走过一半。回到教室短暂交谈的时间里，所有人的面孔上又不禁洋溢起笑容。

李恒问宋伍别他假期要不要约出来玩。宋伍别没答应，说很忙没空。李恒又问他有啥安排？

宋伍别说，没安排，所以暂时没空。因为随时随地都会改变计划，其他的人都不在计划里。

他想，除了萧子玉。

“服了。你这家伙难道就没有社交生活吗？你以前也是这么跟同学相处？”

宋伍别收拾好书，抱着书包坐在位置上，闻言，眨了眨眼。

“我干嘛要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李恒哑了，顿了顿却又说：“你说的很对。我同意。”

宋伍别笑笑，说明年再见。

“那就明年见。同桌！”

他下楼去找萧子玉，特地在楼上等到其他人都差不多走光的时候才去找他。萧子玉今天得留下来帮老师整理答题卡，以往月考他都会被老师使唤去帮忙。

等萧子玉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其他人都走空了。只剩一个在他位置上趴着睡觉的傻子。

他戳了戳这个人的脑袋。宋伍别醒了，却不抬头。这阵困意真的沉重，毕竟考了一天的试，前一天晚上就睡了五个小时。

“再不走保安关校门了。”

宋伍别头埋在肘弯，从脑袋上抓下萧子玉的手，扣在手心。没说多的话。

萧子玉：“……”

最终，他轻叹了一声，蹲下身单手别扭地伸进桌洞里拿书出来。

抬头一看，发现宋伍别正从胳膊下偷偷盯着他看。

目光对上的时候，宋伍别悄然捏紧了萧子玉的手。

就着这么个奇怪的角度，宋伍别压低声音问道：“放假去哪儿？”

萧子玉无语道：“……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

宋伍别：“还有我的工作室可以来。”

萧子玉顿了顿，“你不是要回家么？”

宋伍别：“还早。过年回去几天就行。”

“不是再过一周就……”

“来嘛，子玉。”他打断道，用一种连他自己都很少听见的温柔语气，直白道，“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我们可以不画画。你写作业，我也做题。就在工作室里，上午或者下午，只要你有空，我都可以。”

“……”

萧子玉沉默，表情变化不大，宋伍别却悄悄看到对方逐渐发粉的耳廓。这种程度也已经算得上效果显著。可他在等萧子玉来的时候想的可比这多得多，于是他又添油加醋道：“不答应我我就现在——”

“喂，同学，别在这里睡觉啊，待会儿要统一锁门的。”

门外传来保安的吆喝声。相握的手一方想要尝试抽出来，没成功，被宋伍别早有预料地抓在手里。

萧子玉还蹲在桌子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忽然，宋伍别用空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他愣住。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这种动作在现在难道是在安抚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