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画什么？”

“哈……还没想好。”

萧子玉扶额苦笑，他不喜欢没有计划的工作，但是又好像习惯了宋伍别随意的态度。回答竟然是在意料之中。

“上次你不是还提起过，你在准备作品集所以需要灵感么？”

“是的。怎么了？”

萧子玉瞥了宋伍别一眼。

“可以再画一遍。”

“哦……你是说上次那个布景啊。我这几天有了新的想法，所以那个方案应该会被废除掉了。”

“新的……方案？”

“嗯。提起这件事，正好，我原先就想找个机会和你重新沟通一遍。”

又到了工作时间。聊起作品集，宋伍别变得认真起来，拿来了纸和笔。工作状态的他表情会变少，快速的切换让萧子玉莫名感到了一丝紧张。兴许是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发生了点变异，现如今又重新进入雇佣关系的情景中，他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萧子玉：“什么？”

宋伍别：“其实上次倒颜料那件事后，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配合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在沟通上。当然，准确来说，问题完全在于我。”

萧子玉：“你是想说，我们的沟通存在问题所以导致了那天你画到中途就放弃了吗？”

宋伍别：“额……嗯。对，就是这个意思。”

萧子玉点点头：“我同意，继续。”

宋伍别顿了顿：“怎么像我在跟你汇报工作？”

萧子玉：“不是你说要沟通么？我在认真听。”

“好吧。”

宋伍别继续道：“你应该也发现了，每次工作的时候，我都会指导你完成我预先构思好的动作。你都做得很好，不过，上一次的画面并没有达到我心目中理想的效果。实际上是因为……其实我也很纠结，到现在还没有固定的想法。”他短叹一声，“所以，上一次是我太着急了，没能提前做好计划，以至于让你白白受罪。”

“除此之外，我想虽然我从一开始说，我会在画画的时候关注作为模特你的状态，但实际上我从未和你提及过我的创作动机和想法，以至于你有时看上去会有些茫然，又或者是走神。一开始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在你之前，大多数被写生的对象都处在如此无聊的状态。但后来我才意识到其中一个令我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模特的情绪——”

萧子玉一怔：“所以……你是想让我带着情绪工作？”

“……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你的问题……”

萧子玉：“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可以长话短说吗？我有点抓不住你想要沟通的重点。”

“……喂，明明我才是老板。”

萧子玉：“员工也是可以给老板提意见的吧。”

两人对视两秒，宋伍别眯起笑眼，看着萧子玉露出那副理所应当不耐烦的表情实在是讨厌不起来，直入主题地说道：“为了更好地配合，我应该跟你提前和你交流一下我想要画的东西。”

萧子玉拧起眉头：“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宋伍别：“不，不是动作，而是创作主题。我希望我观察的你，作为作品的一部分，也能根据主题自由发挥想法和情绪，就像演员对角色的掌控一样，你也可以掌控和输出一些情绪，而那就是我认为我更想看到的东西。你的自由发挥或许会给我带来更多灵感。”

萧子玉斟酌道：“所以……你是想让我演戏？我做不到。”

“……别着急拒绝我啊！”宋伍别补充道，“演员只是一个比方。”

萧子玉面无表情，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期待：“我不觉得我能有什么想法给你提供帮助，更何况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四肢和表情。”

宋伍别盯着萧子玉的表情若有所思：“倒不一定是表演，其实我更想看见的是你真情流露的时候。”萧子玉脸色一变，宋伍别被逗笑了，“这对你来说更难了吗？人机哥？”他轻轻弹了弹萧子玉的额头。

萧子玉偏头，皱眉道：“什么外号？”

“人——机——哥——”

“？？？”

“子玉，你不觉得你现在看上去很像个程序运行故障的机器人吗？就像这个——小爱同学！”

房间里不知从哪儿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在～”

萧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