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萧子玉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顿时神清气爽。今夜对他而言实在是格外漫长,然而,现在的他却并不想夜晚那么快结束。
他站在浴室外盯着宋伍别看了一会儿。客厅关了大灯,只剩下角落里的夜灯提供照明。宋伍别还没有睡。他的目光落在习题册上,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出现,告诉他吧台上冲泡了一袋感冒药,为了防止发烧,还是喝了最好。
萧子玉又想起宋伍别口中提起过的“独居”状态。宋伍别是个很周到的人,不像个高中生,像他想象中那种已经能够掌控生活的成年人。
萧子玉拿着杯子坐到了宋伍别身后的沙发上,没有意识到自己靠得很近,因为宋伍别喜欢坐在地毯上,所以他的大腿几乎快触碰到对方的手臂。
宋伍别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也稍愣了一下,目光从下往上,抬头才看见萧子玉的脸。
“记得趁早把头发吹了。”
萧子玉:“要手把手教我怎么吹头发么?”
宋伍别张大眼,很快意识到这是句轻佻的嘲弄。
萧子玉看上去心情愉悦不少。
宋伍别松了口气:“何只是教?我可以直接帮你吹头发。”
萧子玉撑着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头因此低了一点,靠近了一点。
“那你想这么干么?”
“……”
宋伍别又看呆了。
“萧子玉。”他忍不住喊道。
“嗯?”
“得寸进尺,有持无恐。”
“嗯?”
“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宋伍别脸上带着笑意起身去拿吹风机。换成萧子玉盘腿坐在地毯上,他坐到沙发上。
吹风机打开后,噪声和热风倾刻将两人给包裹起来。
萧子玉:“有持无恐,你的意思是,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宋伍别故意道:“啊?什么?原来你不知道么?”
“什么?”
“还是说想听我直接说?”
“……不说拉倒。”
宋伍别笑道:“我以为你很早就知道自己很好看,所以仗着这张脸在我这里为所欲为。”
“……”
“难道不是吗?”
萧子玉抿唇:“首先,我没有为所欲为。其次,我认为……”他嘴角隐秘地勾起一个弧度,继续说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是你先开始得寸进尺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寸?还是尺?”宋伍别关上吹风机,忽然勾头看下来。距离极速缩短,他们差点碰上了彼此的鼻尖。
萧子玉吓得下意识后仰拉开了距离,靠在了沙发背上。
后退的反应完全落入了宋伍别眼中,他目色平常,继续说道:
“下次记得步子再迈大点。这种举手之劳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萧子玉快速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有些过头。
可是,比起宋伍别对他做的事,他这点话真的算越界吗?
吹完头发后,宋伍别又给萧子玉整理好了床铺。造景区上次多了一张单人床,现在竟然派上用场。
“杯子有些薄,如果冷,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他转过头,发现萧子玉正盯着床看,又迟迟看过来。
“噢。好。谢谢。”
宋伍别:“要现在休息么?”
萧子玉:“还有什么事情么?”
宋伍别咧嘴一笑:“没了。有事敲门。明天早上你要走也不用提前给我打招呼,我中午才会醒。”
“噢。”萧子玉点点头。
宋伍别张开双臂,投来恳切的目光。
萧子玉目光闪烁,犹豫片刻,走近了两步。宋伍别随即又抱紧他,凑到他耳边道:
“晚安。子玉。”
“……嗯。”
卧室门关后,宋伍别靠在门内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萧子玉刚刚向后躲开他那时的眼神。
“……”
哈……早知道就直接吻上去,这样他们任谁反悔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早,宋伍别迷迷糊糊睁眼,熬夜之后脑袋有点疼。盯着窗帘缝愣了会儿,突然想起昨晚上萧子玉来了工作室,猛的从床上坐起。出门前又停下来,找了面镜子抓了抓狗窝似的头发,随后才迈出卧室。
“早……安。”
萧子玉正坐在吧台边吃鸡蛋,见到他眨了眨眼,“起这么早?早餐。”他指了指另一份摆在桌上的食物。
宋伍别忽然转头冲回了卧室。
因为他发现自己裤子没穿。
就穿了条内裤!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气血上涌,万分懊悔。怎么记得抓头发不记得穿裤子!
他向下瞟了眼,天又塌了。
人刚起床,家伙什还是翘的。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连忙找了条裤子套上,一屁股坐在床边冷静了半分钟,脑子里全都是刚刚萧子玉鼓着腮帮子跟他打招呼的表情。一边觉得卧槽这么可爱,一边又在绝望呐喊他怎么这么傻逼,连裤子都能忘记穿。
其实,要放在平常,要不是萧子玉,他还真不会因为在男的面前没穿裤子这么害羞。可是,那是萧子玉。向来他给自己的人设形象都是端端正正的,哪怕有时候故意装松弛,也是提前做了点准备。
他记起昨晚睡觉时还打算早上特地早起和萧子玉下楼吃个早饭……
然而,闹钟并没能叫醒他,现在反倒陷入了窘迫中。
不过,他脸皮也算厚的。很快就以己推人地说服自己道:都是男的,都带把,早上会有这种生理现象很正常。比如,要是别的男的大清早不穿裤子被他看见了,他顶多也只会敏锐地注意到,并不会说什么。比如,要是萧子玉大清早不穿裤子出现在他面前……
宋伍别感觉下腹一紧,过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兄弟自己消停下去。
兄弟:拜托,死脑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吗?
操。
宋伍别于是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昨晚的数学题,终于,十分钟后,那种紧逼的感觉逐渐褪去。
再去客厅时萧子玉还坐在原位,不过已经吃完了早餐。
萧子玉见到他神色平常,淡定地说道:“十分钟,裤子终于穿好了?”
嘭——
宋伍别脑子炸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萧子玉这话在内涵另一种事。
他硬着头皮坐到萧子玉面前,刚要打开装早餐的袋子,萧子玉又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洗手?”
“……”
“…………”
宋伍别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看向萧子玉,发现那人正撑着下巴,眼底带着格外明显的笑意。
很神奇,那些窘迫顷刻间消散了。
宋伍别:“萧子玉,我怎么以前没发现?”
萧子玉:“什么?”
宋伍别:“你蛮坏的。”
萧子玉愣了下,又笑道:“我的确如此。”
盯着宋伍别钻进洗手间的背影,萧子玉慢悠悠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喃喃道:“怎么现在才发觉呢?”
手机的消息跳动了好几下,自从早上开机之后,轰炸的消息就没停过。
他扫了眼屏幕便将手机彻底静音。心里仿佛有一头放肆的野马在无声奔跑,因为在一个安全的位置,所以变得不管不顾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宋伍别昨天夜里的话:
“报复她一次。”
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