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以前就想到过这个词。但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耳朵里看见这种提议。能这么从容说出口，听起来已经有人付诸过实践了。
可是，他们真的有过相似的感受吗？
宋伍别睡眠不足，吃完早饭后没过多久又要去补觉。
萧子玉要出门，宋伍别提醒道：“你的衣服，昨天洗完就放在烘干机里了，不过没来得及晾。去看看吧。”
萧子玉：“没事。我回家一趟就过来，我妈现在不在家。”
宋伍别点点头，晕乎乎地爬到床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一点，他翻开手机，萧子玉发来了两条消息。
十一点半。
“要吃中午饭么？”
十二点。
“给你带了一份。”
宋伍别盯着屏幕恍惚出神。
他怕那种感觉是错觉，所以翻上去看以前的消息记录。
最后他才确认，那层冰终于开始为他融化了。
他打开卧室门，果然看见萧子玉端正地坐在吧台边写作业。
客厅里窗帘大开，他记得早上还是关着的，是他昨天夜里关上了，今天却被另一个人打开。
天气很好，日光照进来，屋子里暖洋洋的，萧子玉看上去也是一样，神态静谧到像一副画。
宋伍别拿来相机，站在不远处拍下照片。
期间，萧子玉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角，书写的笔画没有停下。
宋伍别走近了，坐到萧子玉对面，打开了录像模式。
“子玉，摆一个造型。”
萧子玉目光落在试卷上，没看镜头，淡定道：“什么造型？”
“随便什么造型都行。”
萧子玉抬眸，歪着头盯着黑漆漆的镜头看了一会儿，眉头一挑。
“你在录像？”
“嗯？怎么发现的？”
“猜的。”
“这都能猜中吗？”
萧子玉的目光越过镜头看向宋伍别。
“很明显吧。”
摄影师举着相机不看取景框，反倒盯着模特看的话，除了是在录像还能是在干嘛呢？
萧子玉放下笔，冲镜头伸来一只修长的手。
镜头里，画面翻转。
宋伍别坐在正中间，盯着镜头看了会，又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
萧子玉盯着画面里的人，浅笑道：“原来对着镜头你也会害羞么？”
宋伍别动作一顿，摸了摸脖子。
“我又不是明星，当然也会不自然的时候。”
两个人隔着镜头对视着，画面安静了几秒。
萧子玉关闭了录像，给宋伍别拍了一张照，这才把相机还给对方。
宋伍别翻看照片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萧子玉：“还是拍得很差劲么？”
宋伍别：“不是。你拍得很好。”
萧子玉看向他。
宋伍别：“我……可以把你的照片打出来么？”
萧子玉：“你的相机。为什么不可以？”
“谢谢。”
萧子玉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宋伍别：“其实买来这台相机之后，我很少用它拍过我自己的样子。”
萧子玉：“我记得，你不是发过很多自己的照片么？”
宋伍别：“的确是。但是，那些时候和现在都不一样。以前都是我找同伴帮我拍的。哈哈，这么形容起来也有点奇怪……”
萧子玉：“下次我可以帮你拍。”
宋伍别一愣，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肉眼可见欣喜起来。
萧子玉轻咳一声：“前提是你不嫌弃我拍得差劲的话。”
怎么会呢？
宋伍别忽然认真道：“高考之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萧子玉：“怎么突然提这种事？”
宋伍别：“你是不是要去北京读书？那我们暑假就去北京好了。”
萧子玉：“可你不是……”
宋伍别：“什么？”
萧子玉：“可你不是毕业之后就要去日本么？”
宋伍别一怔，他这才想起那些遥远的打算。他应该是在学校里呆久了，有时候甚至忘记自己要去留学，以为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明明是执着了很久的愿望，原来也会在某些时刻被淡忘么？
宋伍别无措地挠了挠脑袋：“啊……你怎么知道……”
萧子玉：“刘炜提起过。”
其实他不算是从刘炜口中听说的，宋伍别第一次在年级办公室里就提起过，后来在工作室里，他也瞟见过宋伍别电脑上的申请文件。
宋伍别：“这样啊……但到时候也不至于一个暑假都没时间出去玩。”
萧子玉点点头：“再说吧。”
再说吧。这到底算不算答应了呢？
萧子玉：“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我要去哪儿读书？”
宋伍别幽幽道：“偷听的。上次你不是还在校门口和那位初中同学约好了要一块儿去北京么？”
萧子玉：“……原来是那一次。”
宋伍别突然语气阴阳道：“等我明年肯定考过你～等到北京去，我俩还得做四年同学～～～”
萧子玉顿了顿，抿嘴道：“幼不幼稚？”
“不幼稚。”宋伍别干脆趴在了桌上，这让萧子玉又想起了跨年那天夜里，这个人趴在栏杆上和他讲话的角度。
“我只是单纯地有点嫉妒而已。”
萧子玉内心一震，语气却很淡定：“……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宋伍别直言道：“嫉妒他和你做了好多年同学，嫉妒他还要和你做好多年同学。而我们才刚刚认识……一百来天。”
萧子玉：“你很想和我做同学？”
宋伍别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喃喃道：“也不是很想。”
萧子玉：“那有什么好嫉妒的？”
宋伍别撑起身，很用力地盯着萧子玉看了两秒。
萧子玉眨了眨眼，神情、语调都再平常不过：“你很在乎这件事？”
宋伍别有些佯怒道：“难道我看上去像是不？”
萧子玉忽然伸出手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宋伍别下意识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萧子玉：“他没见过。你可以。还用得着嫉妒么？”
“……”
“…………”
宋伍别看着萧子玉无辜的神态想，以后再也不能信这人的表象。
明明什么都懂，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却又在你快要因此抓狂的时候，以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姿态告诉你他早就已经听懂一切。
“萧子玉，你真的很坏。”
“我的确很坏。”
萧子玉低头，目光又回到卷子上，将剩下的步骤继续写完。
他边写边问道：“饭都冷了。要我再帮你热一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