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萧子玉的新消息重新出现在手机里。

萧子玉回复[图片]：“第三题选错了，选c。”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谢谢你，参考答案。]

Yu.：[嗯。]

送你五百块：[所以你也在写题？]

Yu.：[不是。]

送你五百块：[那在干嘛？]

Yu.：[。]

Yu.：[在离家出走。]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拍了拍Yu.

送你五百块：[？？？？？]

门开后，倾斜的冷雨横风先冲了进来。

屋檐下，浑身淋湿的萧子玉背靠在门外，抱着手臂，垂着脑袋，角度偏转了一些，却迟迟没有转身。

宋伍别探出身子去看萧子玉，很快淋到了斜飞进来的雨。

宋伍别：“不进来吗？”

萧子玉看了他一眼，面容比往常憔悴冷漠，湿润的睫毛微微颤动，额上还在滑下水珠。

“……”

宋伍别心下一惊，将人带进室内。伴随着大门闭合的自动上锁声，嘈杂的雨声彻底被隔绝在外。他快步上楼拿来了干净的浴巾，将浑身打湿的萧子玉裹了起来。

“雨天出门连伞都不带？”

萧子玉嘴唇嗡动两下后又抿起来，眼神始终落在宋伍别胸口，没有向上看。

宋伍别脑袋突然低下来。

“什么？”

是担忧的表情，萧子玉看到。

“谢谢。只不过，我来只是想……借点电充。我手机刚刚关机了。”

宋伍别一怔。萧子玉从外套里层摸出手机给他看。但他只看见萧子玉冻得发紫的手指，和平日里那种白皙的皮肤状态完全不同。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将人往楼上带。

萧子玉：“喂，我还没有换鞋……”

宋伍别于是停下来，从柜子里取出拖鞋，拉着的手始终没放，掌心的热量也悄无声息地尽数被那只手偷走。

萧子玉想抽回来，没成功。原本他想问有没有充电宝借他用一下就好，不用上楼。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宋伍别拉着自己，单手把鞋换了。

勾下身的时候有些自顾不暇，浴巾要掉到地上，最后还是宋伍别捡起来。等到萧子玉好不容易换完了鞋，他刚起身，眼前突然一黑。宋伍别将浴巾盖到了他头上，擦了擦他头发上的水，又掀开来，用边角擦干了他脸上的水滴。这使得萧子玉不得不对上宋伍别近在咫尺的眼睛。

宋伍别的眉头挤得更近了一些。

“你哭了？！”

萧子玉眼睛略张大了点。

“没。”

毛巾轻擦过他的右眼，他无奈闭上了那只眼睛。

“下雨而已。”

宋伍别没说话，擦拭的力度更小了，手指隔着柔软的毛巾抚过萧子玉的眼睛。擦拭完，拉着萧子玉上楼。

“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萧子玉愣愣地看着宋伍别走入房间的背影，那个人很快拿来一个充电器，将手机放在了吧台上充电。

“愣着干嘛？”

“不……我待会儿就走。”

宋伍别盯着萧子玉的脸看了会儿才说道：“你会很快回家吗？淋了雨不冲个热水澡会感冒。”

萧子玉只模模糊糊地答了个“嗯”。垂下的眼眉在皮肤上投下一圈睫毛的阴影。

宋伍别又到房间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拿来了吹风机和干净的衣物。

“至少先把头发吹干吧。再换身衣服。”

萧子玉：“谢谢……不过衣服就算了，我等会儿还要回家所以……”他伸手要接过吹风机，宋伍别却把手收了回去。

“嗯？”

宋伍别：“到现在还要考虑这么多细节么？还在担心你家里人会发现你离家出走一晚上之后又换了身衣服？”

“……”

宋伍别：“那你有考虑过凌晨三点浑身被雨淋得湿透然后来我的工作室就只是为了充个电，我会怎么想么？”

“……”

萧子玉坐在吧台旁的椅子上，下意识去看宋伍别的时候，仍然需要仰头。

眼神有些茫然。

宋伍别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与工作时的那种专注不同。

刚刚那句话……是因为带来了麻烦所以责怪的意思么？

萧子玉动了动僵冷的手指，拔走了手机充电线。

“这么晚来的确打扰了。抱歉。”

“其实我本意只是想找你借个……”

刚一起身，宋伍别又将他按了回去。

萧子玉愣了一下：“充电宝的。”

宋伍别：“那万一我没有呢？万一我睡了呢？你打算去哪儿？”

“那就……”

宋伍别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充电宝摆在他面前。

两人都沉默着。萧子玉又低下头，宋伍别凑近了，想看看这个人现如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看起来不开心。

形容成难过也并不过分。

印象中的这个人从来冷淡如冰，但现如今却被他再一次看到了冰冻的外壳，内里模糊不清的样子愈发引人想要靠近探究。

因为那里面的脆弱已经呼之欲出了。

“明明就是你说的……”萧子玉哑声道，“随时随地……”

“嗯。”宋伍别肯定道，“不过，我可没有食言。”

“我没想赶你走，我是想让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