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送你五百块：[。]

Yu.：[？]

送你五百块：[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担心你。]

Yu.：[什么？]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算了。没什么。]

Yu.：[。]

很奇怪。

宋伍别觉得自己不太礼貌。至少秦让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应该礼貌地回应一声。

说什么好呢？

“不好意思，同学，我俩认识？”

不认识。

“呵，那跟我说话干嘛？”

故意的吗？

“他没跟你说吗？”

像是故意来显摆自己跟教室里面那个家伙很熟一样。

呵呵。

昨晚我还在他卧室里出柜了，他应该也没跟你说吧！

……

算了。

宋伍别在打字框里敲下“昨天你妈妈没发现我吧”，斟酌一番，删除。

又打字道：“你跟秦让很熟？”，删除。

“今天门口那人是谁？”，删除。

“今天门口遇到那位同学是谁呀？好像是上次跟你放学一块儿走的同学，噢，还有好几次在食堂也看见你和他”，删除删除删除。

“哈哈，今天那个门口那个家伙跟我说”，删除！！！

算了。

宋伍别深吸一口气，扣下手机，还是继续画画吧。

刚一放下，手机震动两声。他连忙又翻回来看。

Yu.：[家里都是小事。]

Yu.：[不用担心。]

宋伍别又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指还有些乱。组织半天语言，最后又统统被他删完。

送你五百块：[好。]

他正咬着手指想着下文，萧子玉又发来了消息。

Yu.：[下次有事可以直接课间来找我。]

Yu.：[不用每次都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送你五百块：[。]

送你五百块：[你不是说最好不要。。。]

送你五百块撤回了一条消息。

送你五百块：[好。]

[对方正在输入中……]

宋伍别窝在沙发边，盯着萧子玉的消息框等了很久。膝盖上还搁着速写本。

几分钟后，终于等到了萧子玉那条编辑很久的信息。

Yu.：[就像你说的，任何时候。]

放晴没几天，深冬的阴雨又徐徐而来，下得淅淅沥沥，没日没夜。收假后又临近期末，整个高三年级仿佛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云里。

宋伍别最近同样因为申请学校的事情焦虑过头。夜半练习的中途走神频次明显在变多，最后不得已停下。因为摄入过量咖啡因无法入睡，所以他破天荒地拿出了白天看不进去的练习册，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开始自虐般地写题，没过多久就彻底败下阵来。

这时，他又忽然想起上次在萧子玉手机里看到的聊天记录。

一点，一刻。

宋伍别掏出手机，打开了毫无动静的聊天界面。

心里暗暗揣测，萧子玉或许这个点也没睡。

那他是不是也能问萧子玉数学题？

一想及此，宋伍别不自觉紧张起来，点开聊天页面，先试探地发了句“在吗”。随后，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面上，看回题目，逼自己认认真真思考了五分钟。这才翻过手机看。

没有回复。

意料之中却也莫名失落。

“……”

他拍下题目发送过去，说明了来意。

宋伍别盯着屏幕走神，思考了几分钟，思绪有些乱，但又隐约想到了解题思路。

于是又在那条消息之后自导自演地补上句：“没事了，我好像想到怎么做了。”

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才想起参考答案就在书包里。

所以，干嘛非得半夜找萧子玉问题？

他心里发虚，又给自己多加戏码：“打扰了……参考答案没带。”

手快地点下发送键后他又立马想起有个东西叫做搜题软件。

心情于是变得更加忐忑。

程序开始自动进入反思的进程。

按照习惯，遇到困难他能想到一万种不会麻烦别人的解决方案，而不是连问题都没仔细思考就寻求帮助。更何况，发送出去之后，他才发觉这道题其实不难。慌张的找补没有起到任何掩盖刻意的安慰作用，反倒让他心情更加不安。

撤回消息的时间窗口已过，宋伍别却还在握着手机发呆。

然而，正在此时，屏幕里的对话忽然向下跳动了一格。

Yu.：[你还没睡？]

宋伍别愣了几秒。手指好像比心脏的反应更快，下意识想迫不及待地应答“到”，消息发出去后，才慢慢感受到胸腔里跳动的异样感觉。

送你五百块：[。嗯]

对方正在输入中……

宋伍别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却久久没有等来回音。他忍不住连发几条消息去追问，又随手拍下张练习册的照片。

送你五百块：[你也还没睡？]

送你五百块：[在干嘛？]

送你五百块：[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