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收假，宋伍别刚一踏进教室就明显感受到好几道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视线。

李恒埋在桌子下打游戏，听见旁边有响动，抬头瞥了宋伍别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笑：“大艺术家~”

“啪！”

一个蛋糕盒子被气势汹汹地摆到他桌上。

宋伍别：“新年礼物。送你的。”

李恒一愣，走神的片刻，手上的游戏被人用枪狙死了。

李恒：“这该不会又是……”

宋伍别：“不是别人送的。也没有嫂子。是我特地在学校门口排队买的。”

李恒：“那你莫名其妙给我送蛋糕干嘛？”

宋伍别：“不是说了吗？新年礼物。除此之外，顺便买点吃的，堵住你的嘴。爹给儿子买礼物，应该的。”

“草。”

宋伍别早早预料，躲过了李恒冲板凳踢来的一脚。

李恒也毫不客气，拆开盒子的时候，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在这个班上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会给他专门带吃的来学校。虽然吧——

“下次你能不能买奥利奥的，这家草莓味的吃着齁甜。”

宋伍别在收拾桌子，“送你吃就吃，挑三拣四地还想着有下次？”

李恒塞了一口蛋糕进嘴里，其实并不是计较味道，只是突然有点怪不好意思，所以会才说这种不够满意的话。

“所以跨年那天晚上，为啥李峰那群人会在群里说你在跟嫂子私会啊？”

宋伍别冷冷扫他一眼，立马去收走李恒的蛋糕和叉子，“吐了。”

“欸欸欸——我错了！我只是好奇……好吧。我不提了。”

宋伍别想了想，还是轻飘飘地解释了句：“那天只是跟我朋友在一起，男的。”

李恒抬眼，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是有些不太相信，“他们还说你故意把那人给挡着，不让他们看。”

“怎么？我还有义务给他们介绍我朋友？我跟他们又不熟。也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老实说，”宋伍别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回敬了教室后排偷偷打量他的那些个小群体一眼，眼底掠过一点厌恶的阴霾，声音压低了些，“我看见这种没边界感的傻逼就烦。”

李恒点点头：“终于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宋伍别眼珠又转回来：“是么？一块儿蛋糕就把你收买到我的阵营里来了？”

李恒：“哈哈。也不算吧。你在这个班上待的时间不久，也没跟他们怎么接触过吧。高一的时候我还跟他们玩挺好的，后来关系就淡了。”

宋伍别一听，想起什么，忽然来了点兴趣，“李恒，我发觉你在学校里了解过的人还不少啊——这也认识，那也知道。怎么整天看上去跟个‘孤儿’一样，没跟他们一块儿玩？”

李恒嚼嚼嚼：“那是因为，觉得没意思，懒得。以前还会担心不合群，后来发现合群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就干脆自己睡大觉了。”

宋伍别：“嗯。很有领悟，很有见地。很像你爹。”

李恒翻了个白眼，用叉子剁了剁蛋糕：“呵呵，你要真是我爹，我能八百年不跟你讲一句话。”

“怎么？跟你亲爹关系不好？”

李恒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连说话语气都丧了几分：“岂止是不好。跟我爹共处一室，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如走薄冰。”

如履薄冰，宋伍别在心里更正道：“……嗯。我懂你。”

“你懂？别了吧。感觉你家里人应该还挺开明的。不然也不会让你在外游学这么久吧。”

开明？算是吧。

宋伍别兀自轻笑了一声。

就是有点太开明了。

李恒：“这次放假不是出了统考成绩吗？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考得可以了，至少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几分，数学也及格了，结果还是被他给骂了一顿。我服了。下次再也不主动跟他说成绩了。”

宋伍别：“他对你要求很高吗？”

“是啊。他想让我考个211。明明自己连个大专都没上过，基因就这样，还想望子成龙……做梦吧。”

宋伍别反应了一下“211”指的是什么，而后又估量了一下李恒的分数，“211……要考多少分？”

李恒：“这次划线划的540，知道有多难了吧！连你都差整整20分！更别说我了！”

宋伍别：“……还好吧，也就二十来分。这不还没复习完吗？”

李恒：“……那是你。反正我觉得我是考不上了。还剩一百五十来天，要我提100分？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这种事。”

宋伍别：“考不上就算了吧。几张卷子几十分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考不上你爸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李恒一听，一点儿没觉得被宋伍别安慰到，反倒更加郁闷了：“说得轻松。呵……到时候他说不定还想让我再来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