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遮住从树梢间落下的阳光,手打下的阴影遮住了双眼。
不对,指尖漏下的光线角度不对,临近惊蛰若是往蓟州方向正午时的太阳手的阴影应该是在鼻尖,而不是已经偏向她眼尾了。
她不动声色随着队伍行走边朝延光身边靠过去,在延光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师妹你刚刚的眼神怎么回事?”队伍停下休整的时候,延光拿个一个馕饼给温迟春递了一个边啃边拉着她到队伍边缘低声问。
别不是被风沙迷了眼,师妹这可是他们队伍的主力啊。
温迟春掰着小块的馕饼细细嚼着,只生了一堆火,一些随行仆从都是等到煮完管事的人食物后这才张罗起自己的那份饭,大多人都和她们一样只准备了简单的馕饼,这样可以迅速的吃到饭。
原本还以为是统一放饭,没想到是出发前大家都会领一笔银子置办自己路上的吃食,这样也省得另外找同行的伙夫了。
幸好延光顺手买了一大兜子馕饼,不然不等到地方他们就得先被踢出队伍。
直到周围的人都进入了休整吃干粮的状态,温迟春这才找了根干枯倒地的大树坐下,“这个方向不是去乾州的。”
延光:??!哈?
不去乾州那他们绕这么大一圈是干什么,莫不是……把他们卖了?
听说有些地方人口买卖成风,甚至有些豪绅还格外好男风,天呐,那他该怎么办?!
延光沉默,面色复杂,接着捂紧衣领子。
温迟春一看延光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想些好的。
“你们就吃些这过?”一道含糊不清的话打断了温迟春的思路。
来者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的是卷了不知道什么菜的薄饼子,嘴里嚼着饼子以至于发音不是很清楚。
他也一屁股就坐在了温迟春旁边,许是这里只有这大树干看起来好坐一点。
经温迟春观察同行队伍中的人好似都不怎么相熟,具体表现在——走了一晌午如此枯燥的行程中竟然没有一人交头接耳,众人都沉默不语。
中年男人见温迟春不理他,又大大咬了口饼子,“我看你们的饼子一点馅都没有肯定缺了点味,我这里还有一些我媳妇做的素馅,你们吃不?”
他三两口的吃完了饼子,连掉在衣襟上的碎渣子都小心捏起来放进嘴里仔细回味了一番,随后从包袱里拿出一包油纸打开,里面是炒得很干的黑色馅料,应该是一些菜干之类。
温迟春警惕着没有搭话,也没有搭理汉子。
倒是延光在边上啃着饼子脖子都要抻出二里地了,听闻后眼睛都亮了,闪身就到了汉子身边,好一顿谢谢,馅料夹在饼子上从对折到入口转瞬即逝。
温迟春甚至来不及阻止,只能在汉子问她的时候默默拒绝他的好意。
一番下来延光和汉子已经哥两好,温迟春已经小憩一会醒来了他们都还在谈天说地聊得火热。
直到队伍再次启程延光终于收了心,几乎用气声和温迟春说着自己刚刚了解到的信息。
为此温迟春不由得生出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汉子名为李济,是他们前一辆马车的货物的随行人,特殊的就在,他是临时招进来的。
李济妻子患了痨病,为了给其治病李济花光了家中的继续,恰逢遇见了上个随行人意外死了经人介绍李济也就进来送这一趟货,且佣金不菲,这才是李济来的重要原因。
故这一趟只有他们三人只知道表面送货的缘由而不知这趟商队背地里是做什么,此刻走偏了方向又是为何。
启程后,果然延光脸上又挂出色彩缤纷的担忧自己小命。
沉默的商队一路走走停停,直到进入了乾州西边的一个无人村落停了下来。
村口有一株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芽头还未萌发看着光秃秃的有着莫名的凄凉。
“这是打算在这休整?”延光趁机跑到李济身边问。
李济摇头,显然不是,大家伙都在卸货了。
“快过来帮忙卸货。”温迟春一头黑线看着大家都在卸货唯独延光傻愣愣的跑去问别人。
村里的人口不多,往来的村民对于他们的到来也并未露出诧异。
商队王姓管事熟练地安排相关事宜,商队货物被卸到村中心的一个大院里。
大院被高大的青砖围墙围住了,墙角被雨水风晒侵蚀变了色,石砖院门的制式也不像近朝代样式,像是百年前的样式。
总之这个院落与村中其他的房屋风格并不统一,突兀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