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春与延光抬着一箱笼跟着队伍从一廊下过。
“都不许乱看,管好自己手中的活计,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仔细你们的小命!”王管事站在院子中央用他下三白的肿眼泡盯着院中所有人干活,保证不出差池有条不紊。
搬东西到底是个力气活,好在抵达目的地后商队就管伙食了不过也是简单的番瓜粥配上腌菜。
一顿饭下来温迟春出的汗差不多散了干净,随众流到了一个临时歇脚的偏远单独院落,说是休憩的院落倒不如说只是提供了一个随地坐着、靠着、躺着的地方。
她也找了个檐角立柱靠坐下来,延光自然是跟着她,李济则是跟着延光,三人坐在了一团。
“我刚刚在前面那里搬东西经过厢房时在里面好像看见了一点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温迟春状似无意地闲聊起来。
里面放着排排列列架起来的木板,像是晾着什么东西,却又是空空荡荡的。
“你是说停尸房?”延光就那么水灵灵喊了出来。
温迟春下意识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见他们无异样才放松了全身瞬间僵直戒备的肌肉。
“师妹不必如此警惕,这里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的。”延光说着朝李济看去,让他证明。
李济随即点点头,“是啊,我也知道,这安魂村村口那千年古槐树就是标志。”
安魂村或许听起来有些不吉利但这就是此村的立村之本。
安魂村原就位于乾州也是昭魏与鞑子领地交界处。
之前战乱前线一直交战死伤不断,一些留有全尸战死的士兵但又找不到其亲属之流就会在此停尸,若是有家人来领尸便会给看尸人一笔费用。
其实是个停尸村。
来的人多了,便多多少少有人看中这里的商机一来二去也就有人在这里定居下来。
昭魏焦巳登基后以雷霆手段和铁血手腕迅速派兵镇压边疆几个虎视眈眈的邻国,几个月战乱骤减,这个小村子也不复往日热闹。
温迟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是这样。”奇怪便奇怪在屋里都是些空板子,并没有看见一具尸体。
纵然已休战多时未必每位牺牲的将领都有人认领。
思考许久都没有头绪,也不在这纠结,随即阖眼休息。
“唉,你去哪?”延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正要睡着了就觉得头皮一阵刺痛,自己散开的头发被人踩中了。
嘴巴都张开一条缝准备开骂了,正睛后发现是师妹这才龇牙咧嘴地随口一问。
“如厕,你去吗?”温迟春头都没回,确实有点急。
延光头皮还痛着,便拒绝了。
她也和门口守着的管事打了个照面,见‘他’捂着肚子一副快要憋不住拉裤兜里的衰样嫌弃地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温迟春捂着肚子一路朝管事指的方位而去,但还是迷了路绕了一段远路后终于找到茅房,但此刻,茅房外已经排起了队大家伙都捂着肚子包括方才。
没法子了,温迟春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其中有古怪。
只好在袖中暗中掐指寻找最近的茅房方位,虽说有些不雅,奈何人有三急。
从茅房出来的温迟春一阵神清气爽,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里。
这里很大,就是温迟春起卦算这里的方位,即便是最近的路径,靠着她的脚程都花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令人惊诧的是这居然都还没有走出这停尸院,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停尸用的,且每间屋子都修葺得一模一样,其间毫无意外她依旧一个尸体都没有看见。
温迟春漫无目地走着,因为在半刻钟前她就发现自己好像在绕圈子,明明就是按照来时的路径就是没拐出去,仿若到了一个巨大的迷阵。
心生趣味也不准备占算寻找路径,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眼见着她的身形再一次转进了巷道,不过一瞬息又回头退了一步,吓得后方惊呼一声。
“扑哧——”温迟春笑出了声,“还鬼鬼祟祟躲藏吗,臭小鬼。”
“你,你是谁?”被猛然一吓的小孩仍心有余悸,眼神戒备的看着戏耍他的女子,一边寻找逃离的机会。
小孩干瘦穿着短了一截的衣服,看着像是十三岁左右的少年,头发面庞不是很脏也就比街上的乞儿好那么一点,眼睛大大的,此时凶狠的盯着她像一只刚打完架的小狸花猫。
温迟春没想回答他,反而笃定说:“药是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