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大娘子回府,就说我咳得厉害。”
回雪领了命,又小跑着出去,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又跑了回屋里,气喘吁吁地说:“大,大娘子…跟,小娘子…回来了…”
“真的?!快去把大娘子请过来!”何菀卿欣喜,他火速放下床帐,将额前的发丝弄得松散了些,躺下盖好被子,静待高世圆的到来。
“你家郎君怎么样了?”是圆娘的声音!
何菀卿赶紧咳了两下,佯装虚弱地说道:“是圆娘吗?圆娘来了吗?咳咳…回雪,快将大娘子迎进来。”
吱呀一声,高世圆推门进来,坐在了红木八仙桌旁的圆凳上。
她将屋内打量了一番:珍珠帘,紫绡帐,金枝烛台,西域丝毯……高世圆抽了抽嘴角:这何大少爷还真是过得奢靡。
原书中,赵员外是富可敌国的大富豪,何菀卿的父亲生前也是和赵员外旗鼓相当的富商;当年投奔赵员外时,何菀卿带来了价值连城的遗产,然而所托非人,赵员外表面上与外甥相亲相爱,实则偷偷昧下了这份遗产,等何菀卿成年后就把其赶出了赵府。
唉……现在的何菀卿才十一岁,当他享受这一切的时候,会想到以后的身无分文、形影相吊吗?
想到这里,高世圆又生起了恻隐之心。
“今天身子有好些了吗?”高世圆问。
“圆娘一来,菀儿便感觉通身畅快许多了。”何菀卿软绵绵的声音从床帐里传来。“圆娘何不坐近些,我们说些体己话。”
高世圆照他所说的,搬着凳子坐到床帐边。
何菀卿问:“今日圆娘同朱娘子玩得高兴么?”
高世圆答:“我们只是去拿衣服而已。”
“噢……是我冒…咳咳…是我冒犯了。”何菀卿酸溜溜地说道。
高世圆受不了他这样说话,直言:“别搞了,我知道你是装病。”
何菀卿一愣,找补道:“我…圆娘怎么会这样想呢。”
高世圆解释道:“首先,你若是真的犯病的话,不可能不叫医博士来;其次,你这几天都没煎新的药吃,只是吃了日常的人参养荣丸;再次,你这一招之前已经用过了,我不是傻子。”
何菀卿闻言,慢慢地爬起来,拉开床帘,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圆娘的眼睛。”他眼神幽幽地盯着高世圆。“…圆娘会怪菀儿吗?”
“我只知道,骗人是不好的。”高世圆顾左右而言他。
何菀卿牵起高世圆的手,“圆娘还记得我进赵府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高世圆心底一慌——原书里也没写啊!
且听何菀卿接着说:“你说这宅邸太大,舅舅太忙,自己一个人好害怕。不过还好菀儿来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他说到这里,轻笑一声,似是很怀念。“可现在朱娘子来了,这偌大的赵府从此不再只有你我二人相拥取暖了。”何菀卿低下头,声音渐弱:“我怕…我只怕圆娘不要我。”
高世圆听了这话再也坐不住了,想起身安慰何菀卿,却被何菀卿会错了意,以为她要转身离去,急忙抱住了高世圆的腰身,连摔下床榻都不顾了。
高世圆有些惶恐一边扶他一边说:“这是作甚啊,起来再说。”何菀卿收紧了臂弯,“圆娘,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高世圆感觉腰侧的衣料被洇湿了,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何菀卿落下的泪水。
“哈哈……我怎会不要你呢…”高世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穿书之前,她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
她试着抬手抚摸何菀卿的脑袋,紧张地看着何菀卿,学着以前的高柿圆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
何菀卿不语,于是高世圆接着说:“我们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却也相知相伴了许多年月,在我心里你已经是重要的家人了,怎可抛弃呢?”
“当真吗?”何菀卿终于抬起头看高世圆,他眼角还挂着泪珠,双目朦胧,带着怯怯的不安。
“君无戏言。”高世圆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扶他躺回榻上。
她心底很是没底,又觉得羞愧:明明刚刚还板着脸教育着何菀卿,转眼间自己就说上谎话了。我真不是个物啊!高世圆谴责自己。
半晌,何菀卿说:“圆娘,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呢?”高世圆反问:“那你呢,生我气吗?”
何菀卿看着高世圆,看着她那惴惴不安又蹩脚的笑容,他露出了一副漂亮的、破涕为笑的表情,说道:“只要再次听到圆娘呼唤菀儿的名字,菀儿就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