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难得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高世圆感觉与朱乔璐之间的那层轻薄却密不透风的障壁,就像糖果外层包裹的糯米纸一样抿化了,少了些客套,少了些奉承,少了些尴尬。
高世圆再给朱乔璐夹菜的时候,朱乔璐虽然还是会很客气地说:“不用不用,我够吃的。”但这时朱乔璐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的是笑容,不再是初来乍到时的惶恐。
朱乔璐第一次给高世圆夹菜,高世圆差点哭出来,颇有苦尽甘来,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圆娘,尝尝这个。”
“哦哦!我正想吃这个呢!谢谢乔儿!”
何菀卿也终于“病愈”,愿意出房间一起吃饭了,虽然还是和朱乔璐没那么亲近,但好歹不拿鼻孔看人、拿腔作调了。
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
“咳咳。”
这场关于“菜”的交接仪式因为他的突然示意而僵持在饭桌上,高世圆伸出的餐碟悬停在朱乔璐的筷子之下,两筷之间还夹着摇摇欲坠的鹌鹑肉丁,二人皆一脸迷茫地看着何菀卿。
何菀卿不语,只是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高世圆,眉间似蹙非蹙,然后又瞥了一眼桌上的兔肉羹。
高世圆了悟:“嗐!想吃直说嘛,还以为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呢。等下乔儿给我夹完我就给你舀了喝。”
何菀卿立刻绽开笑颜,甜甜地说道:“就知道圆娘最疼我了!”
得到想要的兔肉羹后,何菀卿挑了一个蟹黄小花卷夹给朱乔璐,她受宠若惊,杏眼睁得大大的:“何娘子,你这是……”
“圆娘说你好像比较喜欢吃面食……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何菀卿偏过头去,话音吞吞吐吐。
高世圆则疑惑地暗忖:我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这句话?
“不,我就是…有点讶异…多谢你!”朱乔璐连忙摆手道谢,然后咬了一口小花卷,细细品味;蟹黄鲜美咸香,吃起来有些沙沙的,花卷蓬松宣软,入口犹带回甘。
她看着何菀卿,莞尔一笑:“……很好吃。”
高世圆猴似地挠了挠自己的额角,又看了看外间正盛的日头,不解地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心大地大吃了一口饭,“反正不是坏事。”
高世圆穿书快一周了,却还没见过赵员外和朱慧聆。
他俩是一等一的大忙人,朱乔璐进府的第二天凌晨就出门跑商了。
高世圆看书的时候猜想作者应该是套用的唐朝的礼仪规范,但她删掉了唐代商贾为贱的设定,想必是为朱乔璐嫁入王府减少障碍吧。
作者还真给自己省事——不过我自己也不遑多让就是了。如果是我自己写书的话,一定要写一觉醒来世界财务水平下降一百万倍,同学还在苦恼于结绳记帐,我却已经能流利地说出:“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高世圆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心里正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想到这里,忽然有一种酸楚从心里反上来,让她无端地鼻头一酸,又无厘头地想笑——如果是小琰在的话,这时候肯定会翻个白眼再接一句“别再假惺惺营造这种自我良好感觉的戏码了,你拼好饭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