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取衣服的日子。
虽然店伙计说可以送货上门,但当时的高世圆为了能再有个机会和朱乔璐一起上街逛逛,就要求到店取货。但经过之前那一出,高世圆和朱乔璐独处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气氛。
朱乔璐羞涩,也不爱说话;高世圆连着献了好几日殷勤,现下也有些累了。
而何菀卿…高世圆知道何菀卿一定是拉不下脸来解释甚至道歉的,所以当她听到何菀卿称病时,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在原书里,虽然说他的确身子骨弱,并且有先天弱症,但那“病”有时也是真假参半。
不过还好他不在,不然更尴尬……高世圆心想。
她百无聊赖地掀开马车的窗帘,看街景如小时候庙会上看到的西洋镜那样滚动,忽然就想起“生前”的日子了。现在想来,简直就和南柯一梦一样恍若隔世。
说没有心有不甘,那是假的。
好歹也是自己千辛万苦考上的大学,又是好不容易复习了不擅长的科目考过了期末月,结果就因为这种事情前功尽弃,仍谁都会感到崩溃的吧。
只不过我比较容易认命而已,而且本来就是我熬夜自作自受……高世圆心想。
本来想着赶快进入角色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这一切,但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如果真的“死”了的话,现在估计连葬礼都办完了吧。
高世圆苦笑了一下。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好想再见一次妈妈和爸爸。
妈妈……爸爸……
“阿娘,你,你吃这个。”馄饨摊中,有一垂髫小童对身边的女人说道。
“阿娘不饿,好孩子,快趁热吃吧。”那女人摸了摸小童的头。
“真的不饿吗?真的不吃吗?”小童急切地问道。
“真的,快吃吧,凉了不好吃了……”小童迟疑地盯着那女人,最终拗不过,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高世圆看着母慈子孝的画面,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她赶忙抬起头,生怕下一秒眼泪就夺眶而出。
“圆娘,你还好吗?”
朱乔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我没事。”高世圆快速地眨着眼,深呼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朱乔璐,说道:“怎么了吗?”
朱乔璐垂眸,绞着自己的帕子,“总觉得…你好像有些伤心……”话音既落,二人皆不语。
“…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吗?车夫,停一下。”朱乔璐没等高世圆答应,就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不过一刻钟,她又回到了车里,怀里还揣了个什么东西。再次坐到高世圆身旁后,朱乔璐一下一下解开外层的油纸——原来是一块巴掌大的酥饼。
朱乔璐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古楼子’,里头是羊肉,好吃的。你吃的时候也许会觉着咸,但是你既觉得饼咸,就不会觉得眼泪咸了。”
高世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颤抖着嘴唇,从心里的深处感受到一阵悸动和温暖。
她接过饼,饼热腾腾的,稍稍有些烫手,细嗅之下还带着朱乔璐袖子上淡淡的茉莉香;她顺着饼看向朱乔璐的双手,那双手微微有些泛红。
朱乔璐贴心地看向了窗外,给高世圆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高世圆捧着饼咬了一口——“确实…确实有些咸……”她哽咽地说着,然后又吃了几口,直塞得两颊满满当当的。
“不过很好吃……谢谢你。”她佐着泪水咽下肉饼,油纸遮住了她泪流满面的面容。
“你喜欢就好。”看着街景的朱乔璐如是说。
“…有水不?”许久,高世圆吸了吸鼻涕,说道。
“圆娘怎么去这么久!”何菀卿躺在床上愤愤地自语,随即支起身子叫道:“回雪!”
何菀卿的近侍回雪小跑到床榻边,躬身答道:“郎君,有何吩咐。”
“大娘子现在何处?”
“应该还和小娘子在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