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火锅店里时他们手边已经堆积了大量的商品和食物,浪费是不可能发生的,明天去夏塔的车程太长,几百公里的路,若没有零食打发时间也太难熬了。
鲜切牛肉刚刚滚进锅里,已经隐隐泛出熟透的颜色,周降挖了一勺酸奶粽子,被酸得皱紧了眉头,赶紧喝了两口杏皮茶送下去,问顾余:“我们明天几点去?”
顾余正在捞肉片,不慌不忙道:“醒了就去。”
“要不然还是早一点呢?”周降正翻着帖子,随便点开一个,道:“夏塔下午好像都会下雨。”
“?”
下雨?
顾余夹菜的手一顿,地理知识在脑中奔腾而过,怀疑道:“你看的是夏季的攻略吧?”
“?”
周降的脑子也突然转过弯儿来,划了下手机屏幕翻到底下的发布日期,赫然显示着去年七月份,尴尬地嘿嘿一笑:“哦,那就是下雪,诶也不对,现在这个气候水汽应该没那么充沛,概率会降低很多。”
“嗯嗯。”顾余点头道:“今天睡得应该会很晚,明天一早走的话疲劳驾驶就不好了,我们醒了开车过去入住温泉酒店,晚上可以看星空,第二天早上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日照金山,逛完景区也就12点左右吧,这样时间不赶,也不会太累。”
“哇塞——”
周降撑着脑袋用星星眼看他:“跟你出来玩完全是享受,我是不是打乱你原本的计划了?”
“有一点,不过重新做一个就好了。”
周降崇拜:“会解决问题的男人最帅了。”
没想到在一起多年他反倒不经夸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脸皮厚得像城墙,性格还死装,结果现在听他这样说一句就脸红,周降惊奇,凑上前去观察,顾余垂着眼不看他,挖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坚果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荡漾开来。
“吃你的饭……”
这天晚上果真睡得相当迟,下午睡饱了的两人险些把夜熬穿,醒来的时候早就过了闹钟定好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压根没响。
冬季的景区有很多区域不开放,餐厅就是其中一项,他们走了伊昭公路,在中途一个较大的休息站停车,买了不少吃食。
这边几乎没有信号,两个人的手机全都付不上款,顾余刚要回车里拿现金,卖关东煮的姑娘已经将打包好的东西塞进周降手里,道:“没事没事,你们拍个照走吧,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再付给我就是了。”
“啊?”
这话出乎意料,周降有些无措地答应下来,踢了顾余一脚示意他回去拿,自己拍了照反复尝试。
顾余拿着三百块人民币回来的时候周降已经凭着强大的毅力——不信邪,将款项结给了摊主,就走开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嚼着笋跟当地的司机聊上了。
周降正等着肉串和烤包子,也是闲得无聊,其实对面说话他一半靠听一半靠猜,倒也能勉强明白。
“来了几天?烤肉吃了没有?”
“刚来,还没吃。”
“来新疆烤肉不吃?”对面有点诧异地冲他笑,听他说在乌鲁木齐吃过之后又热情地介绍:“不一样,不一样,伊犁烤肉好吃!拌面、抓饭都尝一下!”
大叔的脸被这里终年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黝黑,露着一口显眼的白牙笑得淳朴,周降从他蹩脚的普通话里听出他的友善,连连点头道谢,见顾余走过来便跟对方道了别。
“关东煮的钱付了,烤肉摊那边还是付不上,你去吧。”
“聊得什么这么开心。”
“推荐我们去吃烤肉呢,还有别的吃的,诶呀明天下了山再说吧。”
盘山公路的风景确实美不胜收,随着海拔升高,他们的视野越发开阔,远山与谷相互映衬,牲畜在陡峭的岩壁上行走,竟悠然自得、如履平地,不见丝毫力不从心。
周降开得慢,瞅着空就看两眼景,顾余胆战心惊,抓紧了副驾的扶手。
“你到底能不能开?要不然还是我来吧,这公路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当我驾照是摆设吗?净说屁话。”
周降瞥了一眼路旁,被马儿引走了注意力。
“那么陡的坡马也下的去!”
那岩壁近乎垂直,几匹马列成一队斜斜走着,稳稳当当。
顾余绝望地闭紧了眼。
“有什么惊奇的,人用两条腿不都走下去了,马要比人强得多了。”
“没有啊,”周降答:“我上次走一个不到六十度的坡,手脚并用屁滚尿流地爬下去了。”
“诶诶诶方向盘别松啊!!!”
“我抓得死死的你长没长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