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旅程,他们驱车走了上千公里,新疆地域辽阔,仅是车程就足够叫人吃不消,所幸是顾余亲自驾驶,又早早备下了缓解晕车症状的药物,周降原本已经做好了吐得死去活来的准备,没想到竟没有丝毫不适。
“我们能不能夏天再来一次,我想吃糖包子吊干杏小白杏大西瓜老汉瓜哈密瓜……”
“可以,现在就先吃南山草莓吧。”
“羊肉串好像比红柳烤肉要香诶!”
“我怎么感觉差不多……”
“你舌头死的。”
“这个耳坠要不要?很适合你。”
“那你戴这个项链跟我配!”
“好。”
在乌鲁木齐停留几天,看过大巴扎近九点钟的日落,在景区里撑到想吐还非要打卡所有网红店铺,去传统点心店买了两天都没吃完的民族糕点,喝了1L装的超大杯R&B草莓酸奶,在和田二街尝了无花果羊肉抓饭等若干美食,带走一大堆丁零当啷的纪念品,两个人才在清晨拎着大包小包,坐上去往伊宁的动车。
这趟车程极慢,还没设置商务座,下午两点多到达时二人都是腰酸背痛。
“我们要不先在民宿睡一觉吧?”
在车上无论如何都调整不出适宜睡眠的姿势,他们一路没合眼,想玩手机又没有信号,只能彼此依偎着,煎熬地度过这五个小时。
昨晚折腾到凌晨,今早又赶车,周降早已困得眼冒金星,他实在没有顾余那样充沛的精力能无缝衔接地赶往下一个景点,揉着眼睛提出请求。
“困成这样?”
出租车开得不稳,顾余见他一直垂着头还以为又要犯恶心,托起他的下巴看,结果只是睁不开眼要睡着了。
“那先睡会儿吧,六星街晚上才热闹。”
这里天色暗得晚,他们到民宿洗了澡便瘫回床上相拥而眠,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才堪堪转醒,外面依旧亮如白昼。
刚起床时的精神状态总是恍惚,周降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身上的不适慢慢褪去,见顾余已经快要穿戴整齐,便也去拾行李箱的衣服。
“等我穿个外套。”
晚上气温似乎更低了一点,他鼻子干涩,揉了揉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顾余走到床头给加湿器续上矿泉水,又抽了纸巾递给他。
“冻着了?”
“不是,”周降狠狠揩掉鼻涕,“太干了。”
“一会儿叫前台服务再送点水,晚上就不关加湿器了。”
“行。”
周降站直了,把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扣了顶费尔岛毛线帽,手伸到顾余面前。
“围……”
两个字都没说完,顾余已经熟练地为他环上了围巾,牵起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兜里。
“走吧。”
他们住的民宿就在六星街附近,美食众多,溜达着走到街头,随便找家小店走进去,点一碗热乎乎的面肺子,微辣的底汤喝下去全身都暖起来,即便是最低辣度周降也被刺激得倒吸气,又架不住米肠实在糯香十足余韵悠长,只能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品尝美味鲜香。
“中国真的太大了。”
周降大概是吃晕了,开始胡言乱语。
“每个地方都有它的特色,我们回去之后就吃不到了。”
他放下筷子,严肃道:“就不能有一个地方汇聚了全国所有的美食吗?我会立刻搬过去的。”
“有的。”顾余答。
周降一下子挺直了背,身体倾向他。
“!!!”
“哪里?”
顾余咽下最后一口面肺子,直视他,慢条斯理道:
“你梦里。”
“……呵。”周降也算是习以为常,还能有理有据地驳回去:“那也得是我吃过的才能在梦里再现啊,我又没走过全国各地,总有遗漏,你这不算。”
无法反驳,顾余也不想再跟他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拎起包牵他的手。
“那就先把新疆的吃个遍吧,查缺补漏小能手。”
这一晚他们逛到凌晨两点钟,有些食物颠覆了原本的认知。
卡瓦斯的口感像更好入口的甜啤酒,奶皮子酸奶原来不是凝酪乳,塔塔尔的拿破仑蛋糕、杏子酱饼干,丝路蜜泉体验馆的奶制品,小店里的老玫瑰鸡汤,街边商贩衣架上绣着金线的浅灰蓝羊毛披肩,异域风情十足的民族服饰,这些都让人眼花缭乱,只需瞥见一眼便移不开视线,夜晚的六星街喧闹繁华,走过一家店就能看见门口招揽食客的俊男靓女,这些人似乎生来就能歌善舞,手风琴巴扬琴乐声交错,旋律倾泻而出,全都糅杂在一起,这里像另一座“爱乐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