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降,我不是很有把握。”
中西菜系差距颇大,一些在中国常见的香料调味品在当地的超市却完全没有踪迹,食材的品类也不同,沈念平时不做西餐,没有参考范本,顾余自己更是在这方面毫无建树,只能硬着头皮思考菜谱的搭配。
“随便吧,快在你走之前让我再吃一次中餐,你根本不知道后面我要怎么过。”
回来时顾余手里多了四个最大号购物袋,从生鲜到蔬果一应俱全,周降拎着满满一袋日用品拿钥匙开门,绝望道:“我现在觉得死了一万年的僵尸冷冻鸡肉做的黄焖鸡都比食堂的饭好吃。”
来慕尼黑之前他就对这种情况早有预见,单是各种速食和调料就塞了一整个28寸的箱子,调料自然是给顾余用的,他不在周降也不会大费周章地跑回来开火做饭,此刻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
中午时间紧,滋味最浓郁耗时也最长的炖菜做不了,顾余无奈地入乡随俗,钻在厨房里煎牛排。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周降倚在厨房门上已然迷醉,顾余回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煎锅里刚化开的黄油,心情复杂地说:“还没开始做。”
“我饿出幻觉了。”
那情况可太紧急了,顾余拿起一旁的夹子将牛排放入锅中,战斧牛排与锅中热油接触的瞬间爆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馋鬼听来简直是天籁,牛排表面起了美拉德反应,泛起一层焦褐色,周降热衷于观看别人做饭的癖好被激活,走过去抱住顾余的腰,手不安分地伸入他衣服底下,指甲在沟壑起伏明显的腹肌上轻轻划动。
“手这么凉?”
顾余也不制止,专心致志地给牛排封边,留住丰沛的汁水,空闲的手隔着围裙按住他,轻轻摩挲他的手,眼睛一转又冒出坏点子。
“乖,中午时间不够。”
“谁要干这个了!”
周降调戏不成被反撩,红着脸想推顾余,又怕飞溅的热油烫到他,只能小声嗔怪两句,踮着脚在他下巴上留了个牙印。
“讨厌你!”
“讨厌我?”顾余伸长手臂在他屁股上抽打一下,悠悠道:“我身体力行地给你治好失眠,干嘛讨厌我,说喜欢我。”
“……”
“啊!”
本来想保持沉默以示反抗精神,没想到又被打了更重的一下,周降捂着屁股认命地大喊:“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你!超级喜欢你!我现在就去T大表白墙捞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恶魔收手了,趁着往锅里撒迷迭香的功夫随口问道:“在学校里待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就那样呗,就是来得晚了跟大家都不熟,以后小组作业可能不太好组队。”
周降突然来了兴致,拍着他的肩膀问:“你还认识其他学哲学的人吗?”
“只有你。”
顾余看他,好奇道:“怎么了?你需要我去认识一下吗?”
“不不不,看好了,我要开始给你展示疯癫哲学生的日常了。”
难得他这么有活力,周降表演欲大爆发在一旁立正,顾余掂着锅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一片发挥的小天地。
“不要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工作前景,如果你不幸地问了,你就会收获到一个很哲学生的答复。”
周降切换了位置假装自己是被提问的人,惟妙惟肖地回答:“A job isn't really important to me.”
他的表情模仿太到位了,顾余笑得多抖了两下黑胡椒,差点把自己呛死,掩住嘴巴咳嗽着问:“真的会这样?”
“当然了!”周降挥挥手阻止他的打断,“我还没演完呢。”
“然后这个人就说,但你需要钱啊。”
“Oh.”
周降的神色变得高傲且不屑,答道:“Money is the illusion of time.”
“幻觉吗?”
“没错!”周降打了个响指。
“并且后面往往还跟随着一句对金钱物质的贬低,说,钱只是创世之初的货币。”
“诶!”周降又跳回去,举手道:“那么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你不要钱不要工作,日子怎么过下去呢?”
顾余认真地看着他,表示自己很期待这个答案。
“他会假装不经意地告诉你,他的爸爸是某某某公司的CEO,或者是什么政府官员,你就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一副看不起全世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