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的时间实在是拖延不得了,再不舍也只能在上海停留片刻,次日清晨他们便乘最早的航班飞往慕尼黑。
一路安稳,大概是因为有顾余在一旁陪伴,周降在飞机上睡了接近8个小时,抵达机场已是凌晨,两个人拉扯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折腾回公寓,倒在床上的时候连睡意都没了。
“我明天六点半就要起来去上课。”
周降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又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慕尼黑时间。
“怎么办,我睡不着了,时差六小时呢怎么倒……”
顾余摇头叹气:“我不倒时差了,要不然后天回国要神经错乱。”
周降翻了个身压到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脏的位置,突然大喊:“我不要上学了!我想跟你谈恋爱!”
顾余被他惊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笑得无奈。
“这不是正在谈吗乖乖?”
“我也不想待在这儿……”
周降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国。”
顾余笑起来,低沉的震颤透过胸膛钻进周降的耳朵里,他摸摸身上人的发顶。
“咱们才刚落地呀,这么消极可不行。”
周降抬起脸,下巴尖儿硌着他的胸骨,神色绝望:“你要是在这里留学几年你也绝对不想回来的。”
他埋起脸喃喃自语:“我竟然有这么强的求生欲望,要没有你可能干脆就把自己饿死在这儿了。”
顾·从没吃过留学的苦·余十分怀疑:“真的很折磨吗?”
“呵呵,你陪读就知道了,welcome to 欧洲宁古塔。”
“可以,你让我把学校和工作室那边……”
“诶诶诶!”
随口说的玩笑话而已,周降没想到他还当真,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跟你闹着玩呢,后天赶紧滚回你的T大去。”
“哦……”
顾余看上去很失望似的,撤回了一个陪读申请,把人捞起来提溜去浴室。
“洗澡,睡觉。”
说是睡觉,但白天补足了觉的直接后果就是精力过剩,周降躺在床上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实在耐不住寂寞大半夜爬到顾余身上点火,觉是睡着了,就是入睡的形式不太常规。
晕过去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周降还在后悔自己主动招惹他,现在路都走不利索,还得负起向导的责任。
他在慕尼黑没待过几天,对这里的各种路线都不算熟悉,所幸记得之前研究出的公寓到L大的地铁直达线路,总算是没走错路也没坐过站,带着顾余到了学校。
“按道理讲只要不是讨论课你都可以来听。”
周降翻看着课表,顺带查了一下今天食堂的菜式。
“下午陪我上课吧,上午你就自己在学校里逛逛,等我下课来找你一起吃午饭。”
他有些期待:“今天食堂有鸡排。”
顾余没有异议,乖巧点头,陪着他找了二十分钟教室,看着每一个地方都无比相似的建筑发晕,目送周降坐在座位上才独自离开。
这里似乎阴天更多一些,厚重的云层遮掩了天空,透不出一丝光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顾余走下楼,在大厅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L大,在听到周降考来这里的第一天他就偷偷熬夜查了很多资料,顾余从没有过出国的打算,对于国外大学的了解并不多,他知道周降研究生依然考了哲学专业,或许于他而言,在精神领域无尽的思考,是认清自我存在的方法。
“你不要太钻牛角尖。”
顾余曾经皱着眉这样跟他讲。
以他的思维逻辑来看,深陷于哲学的精神漩涡对周降来说无异于陷阱,这个专业聚集了全世界无数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头铁地进入精神领域的太空,可要知道,能研究出真知灼见、名垂青史的big name在21世纪还能有几个?大部分人耗尽了精力也得不到什么,甚至有迷失的风险,像周降这样追求某一事物无比热烈又执着的人,涉足这个专业跟踏进坟场有什么分别?
可周降回应时只是摊摊手。
“学习哲学不一定就要苦逼钻研成为专业人士。”
他说:“有时候用功利一些的观点看待事物,会自由很多。”
“我不缺钱,也不缺时间,我喜欢这个专业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
那天周降抱起那只被他喂过几次已经相熟的猫咪,掂了两下看向顾余。
“看过L大的宣传片吧?”
顾余注视着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