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莳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探索的目光看着顾暄翊。

顾暄翊任他打量。

很久，林枝莳终于开口，“您……您可真是太喜欢我了。”

这完全跟林枝莳以往的胆量不符，甚至还带着点自恋，颇有些大言不惭。顾暄翊被他逗笑，顺势反问道：“你才知道吗？不是已经讲了很多遍了？”

是很多遍，次数多到林枝莳已经开始免疫了。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讲：“是我误解了少爷的心意。”

顾暄翊大方的笑了笑，承诺道：“我原谅你。”

他总是很坦荡的对待林枝莳，没有丝毫扭捏算计，被林枝莳误会会生气，会骂人，但被林枝莳道歉也会很大方的说原谅。

林枝莳为他心跳加速的时刻越来越多。

他们吃完饭没有回去睡觉，顾暄翊叫人拿了张毛茸茸的毯子铺在地上，拉着林枝莳继续下棋。

但其实也没有很专注，比起下棋对弈，更像是在拿棋子打发时间，即使林枝莳下的乱七八糟，顾暄翊也丝毫不纠正对方的错处。

他们玩了很久，快到子夜时顾暄翊终于困了。

地上乱糟糟的散乱着很多棋子，还有几个九连环并一些小玩意儿，林枝莳一点一点的收拾到盒子里，顾暄翊打着哈欠让他先睡觉，这些东西明日叫下人来收，却见林枝莳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仰起头看着顾暄翊，问：“少爷……想要我吗？”

顾暄翊陡然清醒了。

他甚至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见林枝莳跪坐在原地对他笑了笑，“我知道少爷没有这个意思，是我想要问，您想要我吗？”

他似乎在故意勾引，顾暄翊没什么依据的想，可这又不可能，林枝莳是什么性格，顾暄翊最清楚不过。

“什么意思？”

顾暄翊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出来。

林枝莳牵了牵他的指尖，好像在安抚他。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喜欢少爷，”影卫腼腆但又很坦荡的同顾暄翊讲，“如果少爷想要我的话，我是愿意的。”

顾暄翊跟他讲相处要坦诚，林枝莳此时此刻，就想对顾暄翊坦诚一次。

不同于以往类似甘愿献身的招人心疼的话，林枝莳此刻很坦荡，甚至还有一丝顾暄翊从未见过的羞涩。

他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半晌才发出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暄翊的神情很冷静，语气却艰涩的好像无法思考一样，可林枝莳却好像没发现似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有一点喜欢少爷的。”

顾暄翊怀疑他是否输棋输傻了。

他想告诉林枝莳，即使输了一晚上，也不必卖身抵债的，但林枝莳的表情又坦荡的好像在同他表白。

“你……”顾暄翊难得有点无措，甚至没想过林枝莳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说这些他期盼了许久的话，他是自愿的吗？还是只是在逗顾暄翊？又或者是因为今晚的氛围实在太过煽情而产生了一些林枝莳自己无法分辨的情愫？

顾暄翊结巴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想出来要说什么，只慌张的将眼睛看向了一边。

他甚至一动都不敢动，怕稍微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就会被林枝莳误解，他很珍惜林枝莳，不希望林枝莳对自己产生任何顾暄翊在逗弄林枝莳的感情的错觉。

可林枝莳竟然又牵了牵他的指尖。

“我只是想告诉少爷，我有一点喜欢少爷了，如果少爷想要做什么，我是甘愿的，希望少爷不必顾忌太多，不只是今天，明天也可以，后天也可以，只要少爷想，我都是愿意的。”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诉顾暄翊，无论何时，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因为我也是期待这件事的。

顾暄翊的指尖被他牵在手里，好像忽然有了一根看不清楚的绳子，将自己和林枝莳捆在了一起。

他发现自己无法抵抗林枝莳。

林枝莳还没有讲爱他，他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虽然就算他们爱死了也不会在今天发生点什么，可林枝莳现在跟他讲有点喜欢他。

这跟想要向顾暄翊求亲有区别吗？

顾暄翊甚至想不顾一切的亲一亲林枝莳。

宝仪馆依旧很安静，但在长辈的屋子里，实在不是可以做什么的好地方，顾暄翊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最后蹲下来，陪林枝莳将东西都收进了盒子里。

“希望明天……你可以再对我说一遍。”

他带着几分紧张求着林枝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