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睡的太久，晚上就有点失眠。

顾暄翊的精神格外高涨，他晚膳只吃了一点点，多数时间都在看林枝莳吃东西。

窗外的风雪早已停了，暖阁内外安静的落针可闻，顾暄翊发现，林枝莳吃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撑着脑袋看了会儿，忽然问道：“那道竹笙豆腐很好吃吗？”

林枝莳早在他开口时就停了吃饭的动作，却没想到会得到一句这样的问话。

他愣了下，干巴巴回道：“还……还好。”

影卫看起来有点紧张，顾暄翊就笑了笑，温声解释，“我见你一直在吃这道菜。”

林枝莳的睫毛颤了颤，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其实并无饮食上的明显偏好，一直吃这道菜也只是因为这道菜离的最近。

所幸顾暄翊并没有多问，只是夹了块樱桃肉放在了他的小盘子里。

“我尝着这道菜做的也不错，要试试吗？”

林枝莳讶异的看着他。

顾暄翊晚上一向不怎么吃东西，偶尔会喝一点汤，或是一些益气补血的药膳，林枝莳一直以为是对方嫌弃肉食油腻，因此也会尽量避免在晚上吃这些东西。

但顾暄翊竟然会主动给他夹，还评价不错。

“是不喜欢吗？”顾暄翊见他半晌没动，只盯着自己的样子，迟疑道：“不喜欢就算了，可以试试别的。”

林枝莳回过神，立刻小声否认，“没有。”

他小心的把顾暄翊刚刚投喂到盘子里的一小块肉放在嘴巴里，认真嚼了嚼，眼睛登时亮了。

顾暄翊觉得他有点可爱。

“虽然豆腐的确很好吃，喝着也暖胃，但偶尔吃点腻的，心情会更好。”

顾暄翊说着又给林枝莳添了勺桂花鱼翅，林枝莳小狗似的，吃的很干净。

他吃完对顾暄翊说谢谢，又露出一点点疑问，说：“我以为少爷不喜欢这些东西。”

顾暄翊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但琢磨了片刻就明白了过来，笑道：“不喜欢的话，这菜就呈不到我跟前了。”

林枝莳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冒傻气了。

也是，主人不喜欢吃的东西，厨娘又怎么会几次三番的做呢？

“只是习惯晚上少食。”顾暄翊耐心跟他解释，“小一点的时候，吃的多一些，晚上睡觉时肚子就会不舒服，涨涨的，后来外祖父就叫人多做些清淡一点的东西给我吃。”

说到这里，顾暄翊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补充道：“但总归还是会有点馋的，不过可以忍住，闻一闻就全当自己吃了。”

他这话透出几分孩子气，并且像是在跟林枝莳分享自己的小秘密。

影卫被逗得笑了笑，又开始心疼顾暄翊，“那少爷是不是很不舒服？”

想吃的东西吃不到，顾暄翊那样的性子，几乎算得上是天大的委屈。

没想到顾暄翊摇了摇头，说：“也还好，中午可以吃一些，晚上其实习惯了少食，不吃也没关系。”

而且晚上不吃的话其实对身体更好，顾暄翊的肠胃太脆弱，很多时候吃了也没有办法消化。

林枝莳却一脸心疼。

他之前从未发现这件事，如果顾暄翊不讲，他甚至会以为对方只是单纯饮食偏好清淡。

“对不起，”他自责的同顾暄翊道歉，“我没有发现这件事。”

顾暄翊这会儿倒很讲道理，他笑着安抚林枝莳，“我没有讲过，你怎么会知道？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自责。”

况且从前林枝莳根本就没有跟他同桌而食的机会，这是顾暄翊的问题，实在怪不到林枝莳身上。

他这会儿脾气好的简直不像话，林枝莳有点不习惯，“您……”影卫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您现在为什么想告诉我了？”

这几乎算得上隐私，顾暄翊实在没必要同他讲这么多。换做从前林枝莳是不敢问的，但顾暄翊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无害，像是可以宽宥林枝莳犯任何错误。

可他胆子也就这么大了，问完这一句就好像用光了所有勇气，微微垂着眉眼，不怎么敢看顾暄翊。

但顾暄翊今天真的很耐心，竟然回答了林枝莳这个很僭越的问题。

“只是觉得……”顾暄翊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什么合适些的措词，半晌，他说：“需要对你坦诚一点。”

对林枝莳坦诚一点。

这当然不能是主人对待影卫的相处方式，顾暄翊这样说，是把林枝莳当做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他似乎并不是三分钟热度，对林枝莳的兴趣也维持着很久的热情，甚至开始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