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嗓子有好一些吗?”
林枝莳关切的看着顾暄翊,他来的早,顾暄翊还不是太清醒,这会儿眼睛迷瞪瞪的,难得乖了点,闭着眼睛让林枝莳帮他穿衣服。
林枝莳的动作很轻柔,问话也温温和和的,顾暄翊的起床气少了些。
他艰难的发出一点气音,说:“还好。”
但听起来不像是还好的样子,声音哑的不像话。
林枝莳担忧道:“要再去请白大夫过来瞧瞧吗?”
顾暄翊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现在喉咙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还需要时间养一养。
折腾完已经快到了早膳的时辰,顾暄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林枝莳,然后叫人取了件大氅过来。
林枝莳总是穿的很少,好像顾暄翊欺负他一样。
他们一起去宝仪馆,路上顾暄翊一直拉着林枝莳的手指,他想讲话时就捏一捏林枝莳的指尖,林枝莳就会停下来认真看着他。
如果顾暄翊不讲话,他就会担心的望着顾暄翊,问顾暄翊是不是不舒服。
即便难受如顾暄翊,也忽然觉得,不能讲话其实也很不错。
用膳时杜夫人问了几句,得知顾暄翊失声很是担心了一阵,又在林枝莳的解释声中慢慢放松下来。
“幸好有小莳在,有他看着你我还放心些。”杜夫人故作嗔怒的训了亲儿子几句,又扭头对林枝莳说道:“真是麻烦你了小莳。”
林枝莳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局促,杜夫人很好,他很喜欢听杜夫人温温柔柔的讲一些顾暄翊的事,这是从前住在柴房的林枝莳所不知道的有关顾暄翊的岁月。
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也很认真的听杜夫人讲的每一件事,每每露出一副或担忧或雀跃的神情,好像他也通过杜夫人的描绘参与了顾暄翊的成长。
他一开始还不太敢问杜夫人问题,后来见顾暄翊也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就会小心的,在杜夫人讲述一些例如顾暄翊跑假山上放风筝,却由于风太大人太小而跟着风筝一起飞起来的趣事时,问一些例如那少爷疼不疼怕不怕之类的话。
这时顾暄翊就会很温柔的捏一捏林枝莳的手指,听自己母亲数落自己儿时的顽劣。
“哪能不疼呀。”杜夫人似乎还带着点心有余悸,但又由于顾暄翊实在不是一个能让人产生哀伤情绪的朽木,因此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时被风筝线拽的飞起来,东卫吓的都快哭了,叫他快快松手,他偏偏较上了劲,不但不松手,还跟风筝线斗了起来,整个人离地差不多一人高。”
林枝莳听的心都提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呀?少爷会不会摔了?”
杜夫人噗嗤露出一个笑来,说道:“倒是没有摔,不过那天只刮了一小会儿风就停了,阿翊才刚飞起来就被吹歪,跟着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风筝线缠住了胳膊挂在了假山上。”
其实是被卡在了假山缝里,不然顾暄翊又要跟石头打一架了。
杜夫人笑意吟吟的看着顾暄翊,说道:“你跟小莳说,当时为什么不肯松手?”
被母亲这样打趣,顾暄翊也不生气,他有些不好意思讲自己从前的糗事,但见林枝莳好像真的很喜欢听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
他哑着嗓子坚强道:“当时没飞过,想飞一飞试试。”
没……飞过?
林枝莳不料是这样的理由,没忍住露出一抹笑意,觉得顾暄翊的确很好,很可爱。不过还是很快就为顾暄翊找好了理由。
“少爷是这样的,很有求知精神。”
杜夫人问林枝莳是不是被顾暄翊威胁了,顾暄翊就撒着娇求母亲给自己留点面子。
但林枝莳那样开心,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当时……”顾暄翊的嗓音还是有点哑,听起来叫人可怜,但讲出来的话又有点好笑,他对林枝莳解释道:“当时还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不能忍受风筝竟然敢忤逆自己,并且还想要趁机逃跑,就想给它个教训。”
林枝莳几乎可以想象到,六七岁的顾暄翊不能忍受风筝竟然敢从手里逃走,所以要给对方一个教训的场景。
他笑了笑,对顾暄翊说道:“是风筝的错,一点也不乖。”又说:“还好少爷没有受伤。”
杜夫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她对林枝莳说不能太惯着顾暄翊,不然这个人恐怕真的要上天,林枝莳听话的点点头,心里却又在想,顾暄翊如果可以飞,一定会比风筝飞的更高。
一顿早膳用了很久,饭毕已经又开始下雪。
玉藤山上的冬季很长,温度也比兰呈府低得多,杜夫人怕他们摔倒,就留他们在宝仪馆待一日。
所幸没什么必须要回去处理的急事,顾暄翊就答应了下来。
饭后是长辈的休息时间,他们没继续打扰,顾暄翊叫人在暖房摆了些棋,拉着林枝莳玩。
但影卫乏善可陈的童年里并没有什么关于玩乐的记忆,他有点抱歉的对顾暄翊说不会,心里有点很轻微的自卑,想着或许应该请个人来教教自己这些顾暄翊喜欢的活动。
但顾暄翊说没关系,又不是要考状元,怎么玩不是玩呢?谁规定顾暄翊的玩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呢?
他们七手八脚的玩闹了半日,说是玩棋,可能更多的是在同棋子较劲,顾暄翊让林枝莳尽情发挥,想把棋子放哪里都可以,又讲没有规则,他说谁赢就是谁赢。
林枝莳有点无奈,但还是认真的陪顾暄翊闹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