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翊的嗓子很哑，讲话都是用气音，每每想要开口时，林枝莳都会将头凑过去，好让顾暄翊能够轻松点。

他凑近时会很乖的微微低着头，将耳朵扭到顾暄翊嘴边，但顾暄翊真的讲话时，他又会忍不住很小幅度的抖一抖耳朵。

顾暄翊觉得他真的很像一只乖乖的小狗。

只是林枝莳没有尾巴。

不然顾暄翊可以看林枝莳晃着尾巴对他跳一跳，转转圈，抖抖耳朵，再乖乖的等顾暄翊摸一摸。

午膳后雪差不多停了，外面白茫茫一片，从宝仪馆往远处看，山上素白一片，偶尔还会露出几朵艳红的梅花。

顾暄翊站在窗边的书案前写字，林枝莳就在不远处的小榻上睡觉。

其实林枝莳不太愿意去睡觉，他总是很珍惜和顾暄翊待在一起的时间，但顾暄翊一冷脸，他就不太敢提意见了。

林枝莳躺下时还在想，顾暄翊过多久才会理他，但也许是真的累了，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暖房里没有点蜡烛，顾暄翊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了林枝莳的手心里。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林枝莳下意识秉起了呼吸。

他没有动，只是稍稍侧了一下身，扭过头看着顾暄翊。

顾暄翊睡着时整个人显得很无害，眉目敛着，头发散在一边，好像很温顺，跟醒着时差别很大。

林枝莳想起杜夫人喊他阿翊，生气时则会喊他小宝。

顾暄翊是在爱里长大的。

但顾暄翊很大方，他会将爱分给林枝莳一些。

外面有很轻微的脚步声，应该是下人来喊他们用膳，林枝莳看了看顾暄翊睡得正熟的眉眼，想要起身先过去给杜夫人回话。

但他的手还没怎么动，手心里的顾暄翊就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了他的手指。

林枝莳试图轻轻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门外的声响已经没了，大概是下人猜到他们在睡觉，林枝莳放下心。

顾暄翊一直睡到很晚才醒。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几缕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里，顾暄翊的眉头动了动，有些不耐的睁开了眼睛。

“水。”

他嘟囔了一声。

林枝莳立刻坐了起来，他左手还被顾暄翊抓着，这会儿已经麻的失去了知觉。

“少爷先松手好不好，我去给少爷倒水。”

他很小声的求顾暄翊，但顾暄翊的眼皮一掀一掀的，看起来又要继续睡下去了。

“少爷再睡半夜该睡不着了，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暄翊被他吵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枝莳下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但顾暄翊好像醒的不是很彻底，没有用手接，只是呆呆的看着林枝莳，林枝莳只好把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些。

水过喉咙，顾暄翊才算清醒了些。

他打了个哈欠，问林枝莳什么时候醒的。

林枝莳只好跟他讲有一会儿了。

但这样的氛围有点过于安静祥和，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似的，林枝莳后知后觉的有点不自在。

他帮顾暄翊穿好衣服，有下人进来点蜡烛，外间已经摆上了晚膳，顾暄翊推着林枝莳去吃饭，又说：“下次我睡着就把我喊醒，或者自己先去吃，不要饿到自己。”

他说下次……可是外面的雪早就停了，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宝仪馆待着，等回了寝房，顾暄翊还愿意让他睡在一起吗？

林枝莳一时没有回应，顾暄翊就皱起了眉头，质问他，“是不想喊我吗？”

他想了想自己过去的战绩，又有点心虚，说：“我虽然是有点难喊，但你喊就是了，喊不醒的话直接拽也行，我又不会生气！”

“以前……”顾暄翊有点虚张声势的同林枝莳保证：“以前打你那些混账事再也不会做了。”

林枝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顾暄翊在讲什么，一时有点说不出的语塞。

他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又想说顾暄翊打也没什么关系。

可半晌，林枝莳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刚刚在意的问题好像纯粹是多余的。

他想，顾暄翊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