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岚也发现了,柳靛莹“大大咧咧”,似乎不拘小节,大大方方,实则一直在刻意和苏凌制造身体接触。苏凌就算反应迅速,也不好每次都退避三舍打她的脸,想要自然而然地躲开,就不时会被她碰到。
譬如刚才被她握到的手腕。
沐辰岚一路也算是顺风顺水,同门和谐,尽管客户有奇葩的存在但也不是这种方向,令人作呕。她还真是头一次开了眼,见识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的汉子茶。
她那些性格爽朗的朋友从来没对男人动手动脚,也没一直刻意强调什么兄弟,而后以兄弟之名行骚扰之实。
她刚才见识了好大的一出戏,一时间无言以对,义愤填膺,董安易说看起来一切在苏凌的掌控之内,那意思是苏凌是刻意写出这一段、也预料到柳靛莹会抢走这一段?
他是怎么预知到的?又为什么要把这一段高光升华给她?这是多大的一个以德报怨的圣父?
她一头雾水朝着董安易看了过去,试图问个解释,就见这位心大的经纪人格外心平气和地跟她说道:“你苏老师做什么我跟着就行了,不需要懂。”
沐辰岚:“……”
“不过昨晚他倒是一直念叨着,容霜凛需要一个爱上瑶音的感情支点,不然他自己都信服不了,演不下去。”
好吧,沐辰岚凭着这些年对于文献的习惯性翻译开启了中译中模式:小说里这个感情支点不存在或者是在苏凌看来不成立、柳靛莹雪上加霜、苏凌为了理解容霜凛爱上瑶音需要无中生有——没有支点就自己创造支点。
好一个曲线救国,那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苏老师是没得选了才找了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剧本吗?
以及,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苏老师到底为什么确定柳靛莹一定会出手抢这一段台词。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是温总手下的人,那你们……很熟?”
如果要说悲催打工人和黑心资本家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的确很熟,毕竟她已经扎了温和明n个小人了。
“还……行?”
“那你能推断一下温总是怎么把我们苏给哄好的吗?我们苏这个倔脾气,以前但凡碰到他梗着的那个关节,哪次他都得拗在这儿几天,真要是折腾我们也行,让他发出火还能好点,他就非得拧巴自己。
我昨天就担心他这一波得几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结果你们温总来了个电话,他就满血复活了。问我们苏,他就说想开了,之前我跟他屁股后面哄的时候他怎么想不开呢?”
沐辰岚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董安易,感觉自己只是路过,就猝不及防且莫名其妙地被硬塞了一嘴酸臭的狗粮。
问题是塞的这个人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自家那么一大颗翡翠白菜已经被猪拱得差不多了,还把这么一头人面兽心的猪当什么青年才俊招呼,我家大门常打开呢。
“可能是因为玄学吧。”色令智昏的玄学。
不过这么一提,沐辰岚忽然想起来刚才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究竟可以问谁了。
收到信息的时候,温和明正在通话,难得的神色有些凝重,“好,收到。”
他头一次没有立刻去关注苏凌那边传来的消息,沉默着从落地窗俯瞰着这一片繁华的商业区。
这里是首都的老牌中心商业区,几经变革,鱼龙混杂。在高新技术园区,他们还有一片领地,不过最近那边正处于平和发展,他还是在这里坐镇。
这里和那边扑面而来的数字电子智能气息是不一样的,像是一尊不知生长了多久的庞然大物,驳杂混合,将金钱、残酷与阶层的味道腌入骨髓,华丽与破败共生,辉煌与阴霾共存。
从这个高度,无论是全球限量的豪车还是一步三颠的二手车,亦或是形形色色的人群,一身装备是百万起步还是地摊配置,都不过是区区一个移动的小点。
人生来就有三六九等,那人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