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这样小,爹娘都不由她自己抉择,怎么就活该被你们奴役虐待呢?”
瑶音义正辞严,将伤痕累累的小女孩护在身后:“妖族与人族结合,生育艰难,她能被孕育,证明她被规则天意偏爱,顺应万物生长。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妖邪仇恨,无非是穷凶极恶,又懦弱畏缩,不敢找妖族的麻烦,就只能虐待半妖幼童泄愤,实在是可鄙可恨。”
容霜凛在一旁,听到那句“被规则天意偏爱”,双眸蓦然亮了一瞬,而后又转化为柔软的笑意感动与止不住的欣赏爱意。
为守界而生的一族,哪怕如同诅咒般终身不得踏出封黎神宫,名义上被两界供奉,却被它们觊觎,各怀鬼胎。
他们也可以是被规则天意偏爱的吗?
沐辰岚端着相机,眉心能夹死两只蚊子,不过这个温度,连蚊子都快销声匿迹了,一时之间倒也用不上她这项伟大的技能。
她将镜头暂时盖上,瞟了现场一眼,看着苏凌那生动动心满腔情意的真挚神情,一个没kold住,入了戏,一看到旁边的柳靛莹,活似被蟑螂飞进了嘴里,厌恶地扭过头来。
“这要是我当初在学校那会儿,已经能算得上学术剽窃了。”
她还是气不顺,拍了下旁边的董安易:“你不是苏老师的经纪人吗?你不管管?”
董安易拿着望远镜,正若有所思,被她一扒拉,险些把望远镜怼到眼眶里,手忙脚乱地后怕了一阵,算是彻底服了这位走到哪儿都能险些造成事故这么多年都没把自己小命祸害没得奇葩选手。
“你在练习厨艺的时候没有发生过什么惊险的意外吗?”董安易诚恳发问。
“你怎么知道?”沐辰岚格外惊讶:“我都觉得我一定是有上天眷顾,不然我把厨房烧了五次、把蛋炸飞七次、把油炸飞不知道多少次,居然都毫发无损呢。”
董安易:“……”这位女士,难道你就没觉得你前面那些描述都太小众点了吗?她和她身边的人活到现在,还真是逢凶化吉福大命大啊。
他看着沐辰岚那一脸骄傲的神情,宛如看到了自己一位朋友养的奶牛猫,在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与主人万念俱灰的绝望下傲娇地抬头挺胸,满脸写着“看我拆家拆得漂亮吧”。
突然就十分牙疼眼睛疼,董安易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拿什么管?这张没两分钱贵的老脸还是没二两重的脑子?你苏老师这个智商,我等凡人向来无法匹敌,我不给他添乱就是正理了。”
沐辰岚这辈子没见过把躺平蹭汤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对于这位经纪人对于他自己清晰的定位认知也是服气,一时间不知道苏凌雇他是干什么的,当个既不美丽又不聪明的吉祥物吗?那苏老师的审美多少有点奇诡。
董安易喃喃道:“我瞧着你苏老师对于这个情况应该是早有预料,毫无意外的神色,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嗯?沐辰岚的脑子疯狂运转起来,把刚才这场戏的经过又重新复盘了一遍。
规则天意这段话,原剧本没有,苏凌提出来说是让容霜凛加上,深化主题,符合他的人物身份,同为“异种”,他与这个半妖小姑娘是感同身受的。
苏凌提出来的时候,编剧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加一下也行,到时候剪辑出来给这剧上一下什么“深度”“大爱”“是古装剧而非简单的古偶剧”这种价值、当个宣传的噱头就很好。
苏凌说道:“容霜凛这个角色太远了,这样和一个幼小的半妖结合一下,也体现他的价值观与主张,这个角色才能让观众最大限度地共情心疼。”
主创基本都觉得有道理,柳靛莹忽然说道:“可容霜凛一直沉默寡言,他的心里只有守界的职责,也生性冷酷,见惯两界纷争。他不会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半妖有什么感同身受,更不会说这么多话,管这种闲事。”
苏凌淡淡地听着,未置可否,导演和编剧都面露难色,本就不是剧本中的情节,柳靛莹否决了,他们也不好反驳她说可以加。
她忽然说道:“我倒是觉得这段话由瑶音说更合适。”
导演和编剧一脸尴尬,几乎不太敢看苏凌的表情,柳靛莹却侃侃而谈,直接抓住了苏凌的手腕,格外兴奋:“霜凛,你不觉得吗?瑶音又善良又有正义感,没有种族偏见,性格开朗,她才是说这段话最合适的人。”
沐辰岚当场叹为观止,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温和明一直交代她提防柳靛莹,别让她害到苏凌,还真不是这货的被害妄想。
苏老师这么纯良的一个人,玩阴的怎么比得过这女的?
毕竟换算一下代入自己,就相当于一个课题组的同门,剽窃了自己的实验研究成果,还一脸理所应当、得意洋洋地握着自己的手,说这个成果多么适合她的研究方向。
偏偏这位还是导师亲闺女,被她祸害到都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