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浓夜,乳白色的薄雾如幽灵般在杉木林间无声流淌,将远近的景致都浸染成一幅水墨丹青。空气冷冽而清新,带着松针和腐殖土的芬芳。
蛰伏警员们的裤脚早已被草叶上的露水浸得冰凉。
全神贯注看着那知从哪里冒出的一群行人,缓慢而又有目的性地聚拢到那辆越野车前。
他们登山者打扮,手上握着登山杖,冲锋衣裤上沾了不少草木碎屑与泥土。
看起来像是徒步的游客,是一副在山里迷路断粮断水,突然见到了其他人迹的兴奋样子。
一个年轻男人拍了拍车前盖说:“终于见到车子了,终于有人了,我们能出去了。”
另一个说:“车上怎么没人呢?不会是废弃车辆吧?”
“怎么会,这车子这么干净,一看就是停在这儿没多久的。”
“车上有电话吗?”
“大家手机都早就没电了,有没有电话也都没用啊?!”
“你们几个别吵了。这车子还停在这儿没有,那主人一定也还没下山,人去哪儿了呢?不会和我们几个一样上山没下来吧?”
“应该不会吧,你看这里还放着外套呢,”一个年轻男人拿着手电筒照向副驾驶,“感觉像临时有事出去了。”
“可是荒郊野岭的,这么黑的天,周边没看到其他人影啊?”
众人沉默片刻,其中一个突然说:“我刚刚好像看到那边有个小屋,会不会这人是去那小屋里休息了?”
“小屋在哪里?”
“就在那边……”
队伍里有个中年男人似乎脚受了伤,走路一跛一跛的,身边有个年轻人一直搀扶着他。
他叹口气,“都是我这个伤耽误了你们,要不然你们顺着这个公路走下去也能出去了。”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的,我们不可能抛下你。”
几人怀着一丝希望往小屋方向走过去。
山洞里一个黑衣男子被行车记录仪的报警声吵醒,匆匆穿好衣服来找到李佳乐。
李佳乐站在门口,看着那人手机上显示的画面。
黑衣男人问:“怎么办,我们出去看看?”
李佳乐抿唇点了点头,“去看看吧,必要的话就说顺路把几个人送下山去,别节外生枝。”
那人领命去了,李佳乐重新返回房间内,徊洋正拧开一瓶矿泉水,他突然问,“门外的事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徊洋“嗯?”了一声,“门外什么事?”
“算了,没什么。”
他把房门关上,门外的动静瞬间小了很多。
他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接着上一个话题道:“其实那件事告诉你也没什么,本来也确实就是一件意外。”
徊洋眼神示意他继续。
……
码头的风很大,宿寻顺着徊洋跑出来的那条暗巷一路摸过去,现场的枪声已经逐渐弱了下去。
其中一队人马显然更加训练有素,另一队很快式微,枪声渐弱,等宿寻赶到的时候正见到一个黑影趁乱从屋内跑出来,迅速没入了黑夜中。
有几个人冲进房间又很快跑了出来,似乎没找到目标人物,然后很快四周散了开去。
宿寻立刻做出决定,向着之前那个黑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能够全身而退留在最后的,即使不是最高主使也一定知道很多信息。
雨水将码头浸泡成一片湿漉漉的黑暗,每盏路灯都在雨幕中化作昏黄的光晕。宿寻的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个腾挪穿梭的身影。
那人对码头的构造十分熟悉,好几次看上去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却一个闪身就从一个不起眼的间隙中钻了过去,宿寻有几次差点跟丢。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正靠着自己熟悉地形的优势带着他绕圈子,他当机立断,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终于一个闪身挡在了对方身前。
“站住,双手举起来!”宿寻枪口对准他,“把口罩摘下来!”
李佳乐一把拽下口罩,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海风吹进胃里,让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眼睛里并没有被捕获的绝望。
“警官,追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误入这里,听到有人开枪害怕才跑的。”
看宿寻脸色未变,又换了一种口吻,“好吧,其实是我家里有个弟弟等着动手术,急需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