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起身来到门边,从白天穿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个U盘递给宿舟,“这里有一段录音,已经被证实就是案发现场当天的录音,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公开的时候,还没几个人知道。”
宿舟接过来,没问凌时是怎么得到的这段录音,只道:“什么叫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在这件事情上,徊洋就算不是主动设局,也算是将计就计。从他把证据交到我手上,但在审讯室又什么都不说的那一刻我们当然就明白了。”凌时看一眼许然,“他有自己的计划。”
屋内就他们三个人,一旦没人说话就显得过于安静,只有窗外时不时传来一些遥远的车辆声音。
宿舟喉头有些堵住,胸口闷闷的难受。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凌时掰着手指头数,“咱们三个加上陆局,再加上检验科一个看上去嘴巴很严的小警官,总共也就这四个人吧。”
宿舟没再往下问了,为什么徊洋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呢?为什么没想过和他一起面对未知呢?为什么他好像要把自己排除在他的计划之外呢?
这些为什么,问眼前这两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凌时还有些滔滔不绝,“陆局本来想过要不要早点告诉你,他很担心你,被我给劝回去了,因为我那时候也确实有些其他的担心。不过现在这个时机,我觉得算是比较成熟了,告诉你也好。也确实没有办法,有些事啊,只有徊洋能做。他是个有分寸的人,随机应变的能力比你我都要优秀太多,我们要相信他。”
宿舟语气冰冷,“他一个人进入那么危险的境地,你轻飘飘的一句相信他是不是说得太容易了?”
许然看着宿舟的表情,眼神制止了凌时继续往下说,接过话头道:“不管怎么说,徊洋没犯法,将来不会进监狱,总归是一件好事。”
好事?
这两个字现在是什么含义。
……
徊洋坐在桌边很快将那本《神经科学原理》翻了大半。
他看书学习一向很快,并非走马观花,是真的快。
别人需要花两三天时间学完的一个大章节,他一个小时就融会贯通了。
所以他当初在美国的两年几乎把所有能旁听的课程都听了个遍。那段时间,几乎所有课程的老师都碰见过一件怪事,有个学生的作业很漂亮,但是从不署名,常常在下一次课程时候当做示例讲解时,也没有人认领。
老师们从来没怀疑过那会是同一个学生,毕竟那些课程的跨度那么大,哪能有这么全面发展的人才。
所有学科——除了医学。
讳疾忌医,他也一样。
许久之后,他从书籍中抬起头,沉重的身子靠向椅背,举目望着天花板。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导致的颈椎酸涩在得以缓解的时候被意识到,他眼前像是有文字和图形实体倏忽飘过。一段段黑色线条交缠穿梭,最终摆成一个曲折崎岖的人脑形状。
徊洋闭上眼睛,干涩令他的眼睛不自觉地轻颤。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投影,他白皙无暇的皮肤就像那待画师落笔的洁净画布。
直到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帘重新打开,画师知道,再多落一笔也是多余。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踱了两步,走向了房门。
巧合的,李佳乐正经过他的门口,脚步顿住,看向他,“想去哪儿?”
“饿了,想找点儿吃的,李秘书呢?”
“巧了,我也是,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