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沉沉笼罩在城市上空,宿舟突然心头涌上一阵后怕,如果自己当时撞车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炸弹,那车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些人大概早就做好了灭迹的准备,或许本来是做好了半路上更换交通工具的准备的。
许然也把刚刚得到的信息同步给他,“救护车牌子是假的,司机的身份还有待核查。我查了这周边所有的监控,只找到一段和他们相关的。”
他将电脑屏幕调转向宿舟,那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岔路口,从视频信息来看,那时候雨还没有完全停下,监控下方应该有一个路灯,徊洋像以往一样抬起头看向这边,下一刻,一只手从画面边缘抬起来,一枪崩了摄像头,画面彻底变成了雪花。
徊洋看向阿泰,“子弹多吗,这么舍得用?”
阿泰瞪他一眼,如果不是他,几人何苦沦为现在这副境地。
“什么废物也敢叫天眼,我们明明在做救死扶伤的工作,这帮警察不分青红皂白。”
徊洋看一眼身边的李佳乐,指了指往前走的阿泰,“这是怎么洗的脑?”
李佳乐捂着受伤的肋骨,瞪他一眼,“你闭嘴吧。”
前方茫茫暗夜,一行人从此彻底失去了踪影。
……
宁海与贺州两地刑侦人员全面出动,沿着那条最后影像信息的方向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却发现就像泥牛入海,再也没找到任何痕迹。
宁海市公安局连日都笼罩在一片看不见的阴影中。
陆谦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停车场角落处的一个空位,那里之前总是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来得早走得晚,往往陆谦忙到半夜一起身,还能看到那辆车好好地停在那儿。
现在已经连着好多天看不到车了,但是那辆车的主人却几乎已经算是住在了局里。
他转过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凌时,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你什么想法?”
凌时双手在手机上操作得飞快,“布置都到位了,一时没有进展很正常,再耐心等等。”
楼下会议室里,刑侦支队的众人正聚在一起进行近期的线索汇总分析。
张涵站在屏幕前,指指桌上的几份纸质资料,“结合犯罪现场采集到的指纹及DNA线索,我们通过匹对全国的数据库,找出了以下的一些人物信息。”
说起DNA,救护车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所有生物痕迹都被烧了个遍,但痕检组却出人意料的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半瓶水,从那半瓶水上取出了三个人的DNA数据。
原本这种塑料瓶身上的痕迹在大雨天很容易被冲刷干净,但碰巧这个瓶子卡在了下水道的上方口上,居然巧妙地躲过了大部分水量。
痕检人员觉得这真是老天帮忙赏饭吃了,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在微信群里上了三根赛博高香。
张涵按下遥控器按钮,屏幕上切换除了一张女人的照片,“越灵,今年33岁,户籍宁海市,京州医科大学博士毕业,毕业后在京州医院任职,不到一年就辞职说要继续回校深造,但是后来就和所有人失去了联系。据同学和同事们说,她平时为人比较疏离,不太参与集体活动,但是所有人都公认她的专业能力很强,24岁就读完了博士课程,院里对她寄予厚望。她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普通职工,于8年前过世,也正是她母亲过世的这一年,她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袁成:“她母亲是怎么过世的?”
张涵:“肝脏病变,最后也没能等来合适的器官移植。”
宿舟手指在档案右上角夹着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这个人的眉眼赫然就是当初在贺州疗养院那个姓越的女医生。
那案子还在贺州警方的调查中,但对方以疗养院作为幌子,行着人口拐卖人体实验的勾当。
根据地被警方查抄,他们这步动作是为了报复?
那天在疗养院,徊洋应该并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医生,他们又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呢?
徊洋卷入的命案,与他们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宿舟闭上眼睛,太阳穴处传来一阵揪紧的疼痛,他伸手按了按,脑中不由得响起那晚的雨声,仿佛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四肢不能动弹的被动境地。
那个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青涩,“带他一起走?他现在这样怎么一起走,你确定他醒了之后不会找机会报警吗?”
李佳乐也不认可,“带着他我们走不远,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冒险,把他留在这儿吧。”
“留在这儿?哥,他看到了我们的脸,这不是放虎归山嘛?”
那女人的声音隔着雨幕染上了一点朦胧,“他心不定,带着他也是风险,留他在这儿吧。徊顾问和我们在一起,相信他也不会太过分。”
徊洋走到他身边跪下来,轻轻抚摸了他的脸颊,然后对着他的额头献上一吻。
他说:“就当我已经死了吧,别来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