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在车子被撞的一瞬间没有稳重身形,狠狠撞在后车门上,龇牙咧嘴的疼。
等到眼前最初的黑影过去后,他几乎是立刻推开门跳下了车,连李佳乐都没能将他拦住。
宿舟只看到对方是个高大的男人,光线不足又下着雨的情况下,看不清对方长相,更看不清表情。
但他却清楚知道,那把枪已经上好膛了。
宿舟身体动作快过脑子中的一众想法,只见他迅速双手撑地,结实有力的长腿向对方下盘扫去。
白发男人条件反射般躲开,正要重新瞄准,手腕突然一疼,瞬间脱力,枪被甩出去好几米。
阿泰看着打了自己手腕使偏航的那半瓶水,“你疯了?!”
徊洋快速闪身到他身后,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扭到一边,“我说了,不能伤他。”
“你看不到他刚才是怎么不要命地撞上来的吗?我们不伤他,他能放我们走?”
宿舟蹙眉,他本以为徊洋是在混乱中被对方带走的,他一度担心徊洋的安危,可当下看对方好像并没有对立,倒更像是合作关系?
他站起身来快步上前,“徊洋,到我这边来——”
徊洋语气中带着叹息与无奈,死死拽住阿泰的手,“宿队长,你来做什么,抓我回去投案吗?”
宿舟喉头哽住,当然不是。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宿队长,你就当我已经死了,不要再掺和到这件事中来了。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我不会伤害你,你走吧,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宿舟怒吼出声,“什么见鬼的两不相欠,徊洋,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得开!不管发生什么事,先跟我回去!”
“回去会被继续关进看守所的,我怕黑。”
宿舟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有我陪着你呢,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宿队长,你不该为了我放弃那么多,回去吧,接着做你的刑侦支队长。”
阿泰不耐烦听两人对话,想甩开徊洋的手去捡枪,但下一刻就被徊洋提起衣襟推搡得后退了几步。
阿泰瞳孔紧缩,正看到宿舟起身向他快步过来,二对一的话,他不一定有多少胜算。
李佳乐就在这时带着一根铁管下了车,挥舞着向宿舟的后脑袭击而去,这一次,宿舟确定清晰地听见了徊洋的那句小心。
他侧身躲开,但脚下积水湿滑,不可避免地打了一个趔趄。铁棍虽然偏离了后脑,但还是狠狠打在了宿舟的肩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宿舟倒吸一口凉气,单手抓住对方握铁棍的手,另一只手握拳,手肘后击,接连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两人边打边后退,最终“哐当”一声撞上了救护车的车身。
李佳乐胸口剧痛,觉得自己的肋骨恐怕是断了。
他眼中难以自抑的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不明白,这人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吗,怎么弄得好像之前自己才是那个身娇体弱需要修养的。
李佳乐咬牙忍着伤痛,心下一横,直接用尽全力往宿舟身上一扑。
宿舟被逼得后退,脚下踩进积水坑,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
看到对方几乎没停,踉跄低吼着合身扑上,用头槌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两个黑影左右腾挪、扭打,雨水像冰冷的石子一样砸在他们身上,衣服吸饱了水,沉重得像一层铅皮。
砰!
一声闷响。
宿舟挥过来的一拳重重砸在李佳乐耳侧的车皮上,带着劲风。稍晚一点,那拳头就会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
“哥——”
这要是砸上来,下巴颧骨都得被砸错位吧。
李佳乐喉头涌上来一股血气,也发了狠,拼命抬肘击向了对方的喉管。
喉管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重击之下必然承受不住,何况还是一个成年男子拼尽力气的一击。
宿舟当机立断松手后撤,但等他注意到身后还有个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冰凉的针尖刺入他的脖子,倒下之前他看到一个穿着雨披的女人,那双眼睛看上去有些熟悉,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
刹那间,世界失去颜色,一切都被照得毫发毕现包括他们身上每一道流淌着雨水的狰狞线条。
紧接着,雷声轰隆炸响,仿佛就在头顶。
宿舟仰面倒在地上,瞳孔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漫天雨丝,意识还算清醒,但是手脚无力。
他看到越灵打着伞靠近,他看到那双算得上熟悉的眼睛,对视片刻后,对身边人说了什么,
他看到徊洋走到他面前蹲下,为他遮挡了迎头而下的雨水。
远处似乎有车辆驶来,灯光照亮漆黑的雨幕。这种天气,高速路都是应该封站的,这时候还开得飞快的车,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行人。
他听到徊洋靠近他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亲了他一口,摸了摸他的脸颊,将他扶正坐起来。
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