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很少见到的群体中毒事件,表现出来的病症不止是头晕恶心,严重的还伴随着吐血和抽搐痉挛。
发病速度极快,几乎是同一时间犯人们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看守所里顿时忙做了一团。
所内的医护人员明显是不够用的,需要紧急派往合作医院,所长按照相关程序申请了公安局和特警的布控与配合。
“是食物中毒吗?”
“不应该啊,饭菜都是经过检测的,这家供应商也合作很多年了,又不是不知根知底的新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救护车的蓝红顶灯,像垂死病人急促的脉搏,医护们手忙脚乱地将一副担架床推过医院门前坑洼不平的斜坡。
“让一让!危重病人,让一让!”
宿舟穿过人潮,原本就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嘈杂人声的医院大厅里人满为患,呻吟声、呕吐声与医护人员奔跑的脚步声交织着,此刻更像一个混乱的战时急救站。
大厅里专门开辟出一片区域安置病人,警察们守在四周,他看到好几个熟面孔。
输液架不够用,一些人只能靠在墙边或由临时调派来的警务人员搀扶着进行静脉滴注。情况最严重的几位,已经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出现了休克的迹象。
宿舟走到一个记录员身边,“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吗?”
“都在这儿了,一共183个,不多不少。”
宿舟呼吸停顿了一瞬,不对——
徊洋呢?
……
停车场最外圈,一辆救护车悄悄调转了方向。
没人注意到它是怎么被掉了包躲过了检查,就这样又顺当当地上了路。
一个满头染成白发的年轻人缓缓将药水注射进徊洋的手臂,伸出手指数到五的时候,就看到徊洋缓缓睁开了眼。
他笑着打了个响指凑到他面前,“perfect,怎么样,感觉还好吗?越医生亲自出手,这个药量配准真不是盖的。”
这人年纪看着似乎才只有十八九岁,这头发要真是个实习医生估计要被带教老师狠批一顿,但刚才那情况,口罩眼镜一戴,倒是容易被认成是个资深年长的医生。
一只大手从他背后伸出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李佳乐的声音传出来,“阿泰,别逗他了,给越医生腾地方。”
李佳乐身上还穿着早上那套白大褂衣服,徊洋瞥他一眼,目光自然地看向原本只是安静坐在一边的女子。
他尝试着坐起来,笑道:“还真是大费周章。”
女人弯身靠近些,顺手摘下口罩,露出了清晰的眉眼五官,看上去约莫三十岁上下,同样穿着白大褂,领口处还露出一段听诊器的冰凉的金属耳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说:“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想见你一面很不容易。”
她向徊洋伸出手,“你好,我是越灵。”
徊洋伸手回握,“你好,越女士。”
越灵的面容清秀,透着一股疏离,皮肤苍白,双眸锐利。
她的眼睛沉静如秋水,看人时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核心——或者说仿佛她看的并不是人,而是一件已经被剖开揉碎的物件。是一道道切开展露的肌肉纹理,是一根根蠕动的鲜红血管。
徊洋坐正身体,活动一下肩颈。这辆车的内饰和救护车一模一样,不像是临时用家用车辆改装的,只是不知道这车牌是不是真的,到时候好不好追踪。
“我还以为你们会再晚几天动手,没想到竟然这么心急。”
“夜长梦多,突然袭击才会这么让人措手不及,效果不错,不是么。”越灵笑着道,“况且,是你和李秘书说要见我的,我亲自来接你,也是表达了我的诚意。”
“那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倒也没想是这样一种见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