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曼从没见过医院领导如此如临大敌。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从医院里消失了,所有监控齐上阵甚至只拍到他出了病房门。
据说那个年轻人电话关机了,似乎也没有回家,已经失去联系整整一夜了。
她是头一次看到宿舟的脸如此铁青,任谁来劝都不管用,就是执意要出院。
陆之曼看着病房里已经换好常服的宿舟,只能人肉拦在病房门口,想等着陆局到了再说。
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伤口都还没完全愈合,就算底子再好,也还是太危险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宿舟站在窗边,背影看起来高大又孤独。
陆之曼在这儿站了一个多小时,脚疼腰酸,但不敢离开,生怕其他人拦不住宿舟。
只是左等右等,陆局还没等到,却是宿舟的母亲苏云先到了,身边还跟着个外国男人。
陆之曼一时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国籍,因为那人中文说得还挺好的。
接力棒暂时交接,苏云进了门,“怎么回事,听说你闹脾气呢?”
宿舟回过头,在看清母亲背后是谁的时候,眉头蹙得更紧了,“你怎么在这儿?”
苏云看看二人,“你们两个……认识?”
宿舟看着对方湖蓝色的瞳孔,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伪装,是那个与Lawrence长得一样的意大利人。
他笑了一下,"Ciao, che piacere rivederti(很高兴再见)!"
苏云充当了翻译,“他说很高兴和你再见面,你们怎么认识的?”
宿舟看到那男人自然搭在苏云手臂上的手,想起了母亲前两天说的新男友。
他看向苏云,语气实在算不上友好,“只是打过一架的关系,连名字都不知道。”
“哦~怪不得一直想和我一起来看你。”苏云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解释一下吧?”
男人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像是怕了苏云,然后转向宿舟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西蒙。”
宿舟没理他,看了一眼门口,陆之曼刚刚离开,他转身就想带着苏云一起走。
苏云“诶”了一声站稳身体,拽住他,“曼曼说……”
“我不能在这里待着,我得出去找他。”
“你别这么着急。”
“那个冲撞我们的男人还没落网,他可能正身陷在什么危险里。”
苏云还要开口,那个叫西蒙的男人却突然打断了两人,“让我和他谈谈吧。”
“什么?”
“我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情,我觉得宿队长可能会感兴趣,应该要先了解一下?”
宿舟看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渐渐松开了苏云的手臂。
见状,苏云很干脆,“那好,我在门口等,你们有事随时叫我。”
宿舟记得那时候在游轮上,这个人总是蛊惑一般地对徊洋说话。
若不是那时候知道了他国际刑警的身份,见到他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宿舟第一反应可能会是先出手制服对方吧。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宿舟转身看向高大男人,“你想说什么?”
西蒙双手放进长裤口袋里,脊背比刚刚挺得更直。
宿舟以为他要说徊洋之前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毕竟当时在游轮上这个人就一直在往这种方向暗示。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但没想到西蒙开口却说:“我觉得他是自己离开的。”
“什么?”
“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是别人强制带走他,他不可能留不下痕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离开,必然是自己计划好的,主动离开的。
宿舟抿唇,“所以你是留下来说风凉话的?”
西蒙笑了笑,“那倒不是,我也没有那么闲。”
宿舟静静看着西蒙自顾自走到窗边,倚靠在窗沿上,姿势闲散惬意,看向玻璃窗上树枝留下的投影。
“我觉得他是有能力处理任何突发情况的,他不告诉你,就是并不想你参与。”
“他可以和我商量……”
“显然,他必定是权衡过后觉得这件事不和你商量的性价比更高一些。”
宿舟呼吸一滞,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他难过的神色一闪而逝,西蒙的语气和内容很难让人不和说风凉话联系起来。
“说这个是不想你太担心,也不想让你妈妈太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