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徊洋警惕防备的眼神，更让人在意的是宿舟那如刀子一般锋利的视线。

凌时脊椎骨瞬间都涌上来一股麻意。

他略显僵硬地收回手，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转身顺手就又摸上了许然的脑袋。

许然也学宿舟瞪他，但是毫无作用，最终还是只得任由凌时揉乱了他那几近于无但胜在自然和天生丽质的发型。

揉着揉着，凌时突然看着许然道：“不过许博士那里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不如也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共享一下？”

许然皱眉，“什么意思？我哪有什么信息？”

凌时的手落到了许然的肩膀，勾肩搭背看似随意地说：“你在美国的时候就一直通过一个匿名账号不断传给我们调查的结果，我们有好几次突破性进展都少不了你的帮助呢。”

许然哈哈笑道：“别胡说了，我哪有……”

“包括这次引导这个案子往组织方向调查的那封发到你邮箱的匿名邮件，也是你通过外网自己发送过来的不是么？”

许然彻底不笑了，他不想知道身边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此刻只想对方能闭嘴。

但是凌时自然是不可能乖乖闭嘴的，他仿佛看不见许然眼中的暗示，只自顾自地说：“你追着徊先生租房子，不断制造制造偶遇机会，我以为你已经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呢。包括宿队长与徊先生的相逢也是你设计好的吧？”

许然马甲掉得太快，此刻当然明白凌时是故意。却也震惊对方竟然能掌握这么多信息，包括有些他自认为做得还算隐蔽……

宿舟看向徊洋并不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徊洋与他短暂对视，主动移开了眼睛，说：“你记得有一次早上我们三个在公寓楼下遇到吗？”

徊洋说的是当初调查王妙妙那个案子的途中，有一次宿舟住在了许然的家，三人第二天清早在公寓楼下遇到。

那天宿舟和许然是一起下的楼，两人先去扔了垃圾，然后才看到徊洋从A座走出来。

嘉禾公寓A座和B座两栋楼离得很近……

徊洋说：“我们在那之前并没碰过面，许博士背对着我，却一下子说得出我们是邻居。”

许然表情也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是因为那段视频露的馅，没想到居然那么早……

宿舟暗叹自己竟然从没觉得奇怪，这个屋子里竟然自己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现场气氛十分微妙，始作俑者凌时却丝毫没有引起风暴的罪恶感。

徊洋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讨论什么，他并没有对自己被冒犯这件事表现出对许然的敌意。

正如他所说，他其实早就知道，并且他挺喜欢许博士的。

他轻咳了一声，只说：“这里不是我的病房吧？”

许然看向他，徊洋自进到医院后并没有清醒过，在隔壁房间休息过的事应该也是毫不知情的，他怎么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病房。

“床头的病历本不太一样。”还不待别人问，徊洋自己就又补充道，“把我送回原本的房间去吧。”

许然看向宿舟，宿舟看向徊洋，徊洋缓缓闭上了眼睛，看上去是累了。

凌时没什么犹豫，答应下来就依然行动力很强的亲自上手帮随后叫进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将病床推了出去。

许然趁机出了门，径自往前走，脸上都是明显的冷漠。

他确实有些事瞒着宿舟，甚至有一些手段不该出现在他这样一名警察身上，但是他以为自己瞒得好就没有问题，却没想到被这样一个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许然伸手扶额，不敢说之后要怎么面对宿舟。

他走得很快，想把身后那个人甩掉，但是那人好像腿有点太长了，毫不费力就跟了上来，保持着与他并驾前行。

许然有些忍无可忍，这么多天了他早就受够这个人了，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他，“我说你……”

“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许然好像没听清，表情都凝固了，“你什么？”

凌时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我、是、故、意、那、么、说、的。”

“你为什么？”

“许博士，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过我的目的，我希望你跳槽来我们这里，你的能力不错，我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