徊洋认出了这个声音,也认出了这张脸。见对方看过来,脑子里不由想起上次在游轮上他还踹了对方一脚。
徊洋转回头,想探身将吃完的蛋糕盘放回桌子上,刚一动作就牵扯到伤口,他皱眉没出声,宿舟却立刻单手扶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把东西接走了。
他帮徊洋整理了一下床铺,让他能以一个轻松舒适的角度坐好,还贴心地又递上来一杯温水。
只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徊洋的眼睛。
徊洋嘴唇张了张却也没有说出话来,干脆接过水润了喉咙直接看向了凌时,语言干脆利落,就俩字“你谁?”
凌时委屈巴巴一副见了负心汉的表情,眼见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被许然轻叹一声按住,“好好说话。”
凌时嘿了一声,大马金刀的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徊先生,你顶着我的头衔招摇撞骗这么久,见到正主怎么能是这么个态度?”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我亲爱的——13号!”
徊洋打量他半晌,终于淡笑一声道:“幸会!”
凌时说,墨客组织在亚洲区获得卡牌的人有13位,也被称为13名会员或者13名代表。
而其中尤以第13号最为神秘。
传闻中他不参与任何讨论活动,也从不与其他代表私下联系,总是独来独往。很少有人见过他真实的样貌。
凌时:“能不神秘吗?我每天都得躲着,生怕被人看见脸漏了陷,您倒是招摇过市,怎么就打定了主意我不会去拆穿呢?”
徊洋不语,只低着头吹了吹并不烫的水里并不存在的茶叶。
许然和宿舟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当初与那群意大利黑手党对峙的时候。
如果说这个13号的身份其实并不是徊洋的,那么徊洋那时所展现出来的枪法和其他特征,都能躲过那些人的眼睛,当真都只是巧合吗?
许然扭头看向凌时,“你怎么搞到的这个身份?”
“说来话长,我们好不容易搞到这一张,还等着我去卧底呢,就发现有人冒领了我的身份,”凌时边说边摇头,“你们知道吗,我从各种渠道听说了那个冒牌的13号有做了什么什么,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后来还变成了我得配合那个冒牌先生表演,你们能懂我连增高鞋垫儿都不敢垫了的感受吗?”
徊洋:“……”
宿舟:“……”
许然:“你也用不着吧?”
至此,宿舟和许然算是听明白了凌时的意思。
凌时和他背后的人好不容易搞到了一张卡牌,想要以此作为接近组织的突破口,却发现市面上到处流传着关于13号的传言,凌时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只得静观其变。
也就是说,市面上传说着的13号的故事,其实没有一件真的是凌时做的。
凌时哼一声,“总之呢,这件事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好在我听来听去,那个13号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不然传回我领导耳朵里,她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许然心道:还有人能扒了你的皮?好想见识下。
“我反复分析反复琢磨,你猜怎么着?”
许然:“怎么着?”
“这个冒牌13号好像是一直等着我去找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我还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调查,等到我终于见到冒充者到底是个什么人的时候,对方却一个照面就踹了我一脚,这梁子已经是结得死死的了。”
徊洋再次老僧入定般吹了吹并不烫的水里那并不存在的茶叶。
只是宿舟却发现他的嘴角终于牵起一个弧度。
凌时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徊洋身边,微微躬身,“但是我琢磨了很久,还得出了另一个结论,如果想要不动声色地扮演13号,那么这个人必然和组织有关系,并且清楚组织内的行事风格。我也私下里进行过调查收集,对其他12位的身份隐约有猜测,都全然与这一位不符。那么你说,这个人原本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凌时的声音常常很张扬,一旦语调低沉下来,就不自觉给别人一种阴沉冷峻的感觉。
徊洋并没畏惧,依旧淡淡抬眼看过去,“编外人员,不值一提。”
阳光下,徊洋的头发被渡上一层光晕。
宿舟从那表情中读出了一丝狡黠。
可爱……
对视半晌,凌时最终败下阵来,他原本也没有打算能直接在这里就获得所有的答案。
直起身,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徊洋的脑袋,他暖棕色柔软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但手刚放上去还没动的时候就齐齐迎来两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