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那里吗？这点必须进入圣墟才知分晓。他凝思之际头脑颇为清醒，醉意也散去几分。

两个时辰后二人仍回楼上，普通随便早备好洗澡水，待退不退欲言又止地觑着孟居安。

他们有话不方便当着陆知意的面说。

“别鬼鬼祟祟的，但说无妨。”孟居安转出屏风。里面，陆知意默然伫立，能很清楚听到外面说话。

“是魂与草，”普通压低嗓子用气声说，不放心地往屏风那溜了一眼，“礼败类是循着魂与草去到苍茫山，但他到达的时间与钱公子遇害的时间并不重合，简直可说毫无关系。他那些以假乱真的手下从未离开过客栈半步，更不可能暗下毒手。”

普通气声更虚了：“接应之人不是陆景行指派，而是楼主亲自接手，若是杂进了可疑人手绝不至于毫无察觉……也就是说陆少主跟沈侯府必定存在某种协议。”

“知道了。”那次闭关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特意布下圈套瓮中捉鳖。可巧撞上了天门关危机，而沈千秋被困千百山路更使谋算落空……

他们并不在意被偷梁换柱，如果钱阿毛的死跟败类无关，那么——如此大费周章安排，真正的目标是谁？

普通随便揣摩不透孟居安莫测高深的平静，遵从吩咐退出去了。

孟居安走进去，将他拐杖倚到一旁，半扶半抱替陆知意宽衣解带，将其放到桶中。

热气蒸腾，孟居安心不在焉，陆知意抱住他没滑下去。

“烫。”他说。

孟居安回了神，探探水温，不冷不热恰恰好，“不烫，别娇气。”没了温存心思，他把人扯掉放下去。

酒意醺然水温过热，糯米团子立即蒸得通红，克制住没往外挣，不可忍受地呼着气。

“你想问什么？”脑子里云遮雾罩的，陆知意缓了缓，烫水在孟居安刻意拨弄下仅余温热，身体泡得很酥软舒适。他不等他问下去，自顾自交代了：“小楼他们接手魂与草是你雨天找我之后，之前发生什么楼内概不知情。”

“我从小长大的兄弟死在距苍茫山不远的乱山沟里，总得手刃真凶，报仇雪恨，”孟居安不慌不忙解释，“凶手功力渊深难测，粗豪霸道且绵密细致，杀人手法是将汹涌庞大的真气硬生生撞灌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并非间接震碎经脉，而是能直接令人爆体而亡。此道非人力所能为之，简直是匪夷所思，最大的可能就是无道经功法……”

热气弥弥漫漫，陆知意眉眼氤氲疏软，瞳孔深处却漠然一片似迷云雾霭，“是我么？”

孟居安触及他目光，一瞬之间竟有魄荡神夺的悚然之感，动作不由怔住，若无其事坦然笑道：“对，不可能毫无疑忌。但我确信凶手另有其人。沈侯府私纵外贼入关为所欲为，首先就没法洗脱。”

“沈侯府不会勾结五败类，更不会草菅人命，是我们计划疏漏功亏一篑……那些人一开始就被动了手脚，小楼见到的确实是熟面孔…小神仙最擅长易容，”陆知意低喘，竭力稳定心神冷静思索，“我们都未察觉异样，也只有他……”

“你跟沈侯府渊源匪浅，私下谋划也多。”不然怎会如此焦急为其分辩。孟居安扳过他下巴索吻，紧密无间的掌控着，“如你所言，但小神仙身在一屈山，手下并无特异能人，如何能分身杀我兄弟……”

多说无益，他转了话头：“你已见过沈千秋，他在这里定然与小神仙脱不开干系。”黏连的藕断丝连的热吻，孟居安舔去他嫣红唇上遗留津液，“当然也有我哥极力谋算，更与你们计划息息相关。沈千秋沦落至此定非偶然。”

孟居安为色所迷，从后贴近将人抱了满怀，肌肤相贴的暧昧鲜明旖旎，消融了沉痛意味。他将唇舌肆意□□陆知意颈项耳廓，含吮耳珠。

“他剑法……嗯…”陆知意声颤气促，“举世无双……”热吻下抵受不住地呻吟，“我从未见过…那般…唔，”陆知意伏在桶沿，刹那间咬住了小臂，齿列深陷肉里，沁出几点血花。

孟居安分开他紧咬的牙关，粗硬的双指抵入他口中搅弄。无所察觉关注点已被轻易引开，抬起他手臂舔去那一连串血珠，跟着扣住他手包揽腰肢，“那般，怎样？”

那般心无旁骛静如止水的剑……

该说一动不如一静，极致之境本该如此……

声音支离破碎失去表达，陆知意呛了下，断断续续地咳嗽。孟居安捂住他嘴巴，目不转睛凝视对方泫然欲泣的眼，但见波光流转间弥漫开凄然痴缠的冷艳。

——所有，全部，仍然不够。如同不被世俗容纳的畸形的爱，泥足深陷再难自拔。

孟居安遮住他红芒乍现的眼眸，在他耳鬓轻咬，“我吃过两次亏，自然也能长点记性。”

“…孟居安！”

“在呢，好舒服么？”

陆知意再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到日上三竿，陆知意才缓缓睁眼，守在床边的人拿着他之前写画的纸瞧，见状俯过身吻他额头，“早啊，孟夫人。”

张口欲言，下一瞬已被孟居安拥到怀里紧紧搂住，“等事情了结咱们就回桃树村去，从此远离江湖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你说好不好？”

孟居安语气温柔得过分，在耳畔缠绵萦绕。心仿佛被揉烂了，挤压出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翻倒融合百味交杂，是真切踏实活着的感觉。陆知意回抱住他，互相依偎，缓缓应了声好。

孟居安伺候好他虚脱无力的夫人洗漱吃饭，哄人睡下才想起前言，然后不紧不慢去找孟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