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偷奸耍滑的小子正在练剑。

“看什么看！”许是孟居安的目光过于玩味，风潇终于忍不住破口斥喊。

他在模仿陶蓁蓁，可惜以他如今水平，说画虎类犬都是奉承。

“怎么跟干爹说话呢？”孟居安瞧不上地瞅他散乱得无可救药的剑法，乐不可支似的，“别练了，白费功夫。”

“你不好生指点也就算了，还在上面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风潇出离愤怒跺脚跳骂，“如果有一个好师父，小爷早就天下无敌了。”

“那也是人如果天下无敌，你知道黑瞎子他娘怎么死的吗？”孟居安嗤笑。

陆知意轻轻巧巧拐过来，严肃地看向下面那个做无用功的少年，缓声道：“我教你。”

父子俩同时愣住，孟居安先开了口，“玩笑么？”他顺手搭上陆知意肩膀，“他底子可不是一般的差。”

“认真的，”陆知意目光隐含思索的神气，“我想知道无道经是否与内功底子十分相关。或许正因如此方堂正之流难以习练，而你却能轻而易举……”

“你教我？！”风潇指着自己又转向陆知意，语调拐得十分不可置信，“就那套无中生有的功法？好呀好呀！！”

陆知意想点头，然而被孟居安托住了下巴。

“想屁吃，先把剑术练好再说，绵针功法不也才打了个头？”孟居安颇感好笑地斥责干儿子，捏住了陆知意脸肆意揉捏，语气与方才截然相反，“贪多嚼不烂，你就别在一旁拔苗助长了。”

陆知意躲避开他玩弄的手指，“他现在的水平并不坏。”该说以无道经而言正好用来试验。

“睁眼说瞎话，他几斤几两咱俩都有数。”孟居安手臂整个搭上，几乎将半数重量压在他肩上，任由人拄着双拐‘千里跋涉’把自己带到桌旁。

烛火明亮，普通随便已将饭菜摆好，互相嬉笑着退出去了。

陆知意默然半晌，小小的不甘心，瞪他，“那以后再教好了。”

“我不反对。”

美酒佳肴，两人开始吃饭。楼下那只仍在叫唤：“你别那么容易放弃啊干娘，喂——！！”

陆知意抬指关了窗子。

酒香醇烈，陆知意久旱逢甘霖，灌得很急迫，丝毫不理会孟居安的假意劝阻。两坛下去，肚腹里就火烧火燎地发烫，酒气蒸得面皮都红透了，寒塘冷月浸了脂粉桃红，醉意朦胧的眼眸欲开还闭，沉静得很有几分凄清之意。

不一时，他起身，撑了拐杖下楼。

“怎么了？”孟居安赶上去，从后扶住他摇晃欲倒的身体。有了支撑，陆知意就放松了靠过去，迟迟钝钝地答：“去下面……疗伤。”

每晚这两个时辰必须下楼照拂。

于是孟居安抱他下去。

楼下厢房里，南栀伴在女儿身边，见到两人立即眉开眼笑地迎上去，“哟，孟掌门，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她既喜悦又心酸，几乎立时红了眼眶。

“二哥，”贝贝又惊又喜，坐在床上端着老大一只盘子揪葡萄吃，“大哥来看我了，带了很多很多好东西，他人真好！”

她气色极好，周身洋溢着无限快活的气息，大约是满屋的零嘴玩意儿确实很让她开心。

“感觉怎样？”孟居安把人放到椅上。

“好极啦！”贝贝欢喜雀跃，伸出右臂让他探，左手也没闲着，端点心招呼陆知意一同享用。

孟居安搭脉，可能受喜悦满足心情影响，她内伤痊愈得很快。孟居安朝陆知意点了点头，“交给我。”

不碍事了，陆知意领会了他的意思，食指指尖在桌上随意写画。

阴、阳，两个字反反复复叠加。

“阿宝，你听他提过了？”南栀向孟居安瞟去一眼，“金蛇岛石壁上的功法是我从狗畜生那里偷来的，他们不知从哪得了秘籍，瞒着咱们偷练，哼，定然是早就怀有不臣之心了。”

或许正是因此四败类才能从重重埋伏中脱身而出，再加上有人通风报信。陆知意坦然接受，当初的一败涂地并不冤枉。

“阴阳调和之法本就残缺不全吗？”

“是也不是，”看来孟居安有所保留了，南栀脸上闪过一丝促狭的笑，“大体上是男女合练，劫夺弱方功力为己所用。五个混账臭王八大约也是这么练的。开始时确然成效显著一日千里，然而后来每至关隘处便愈难突破，别说是突破，便连自控自主也不能够。这种情况下只能立即停止，不然非致爆体而亡不可。”

不对，若当真练到为功法胁迫的地步就太邪门。“无道经无限分散，最关键处显然尚未流传于世。”陆知意又写下‘圣墟’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