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片挟风,拽出的弧光锋锐凌厉,余势不歇的刚劲在他真气压制下荡然无存。清晰的划拉木头的声响来自高处。不远。
孟居安抬头转向,木片袭击方位并非发射暗器之处,而是经过巧妙高绝的加工令其纵横交错曲折回环。
月光寒澈,使这手法的红衣女子高坐北面屋脊,侧足勾留着盏琉璃灯。
——在她随心所欲的削割下仍有木片源源不断弹出,纡回萦折奔孟居安突袭。
孟居安在‘刀林弹雨’中应付裕如,点地纵出,巧捷翩然落上她对面屋瓦。
木片偃旗息鼓。
麦娜尔手执刻刀,皱眉蹙额,在木块上一丝不苟地进行半点也不合心意的雕刻。她吹去木屑,轻描淡写地,“残画碎片给我,然后滚。”
那副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气场与生俱来,令人栗栗危惧绝难反抗。
很难想象她手里竟然只有一幅残像。
“前辈自然见到洛叔了。”孟居安毫不在意她的趾高气扬,含笑以对。只因儿时多蒙洛清照拂,相待甚厚。
麦娜尔不予理睬,压紧的眉目平添戾色,美艳且惊险,一箭穿心!
看来洛清也仅是说动她不以刀兵相向,肆意杀伐。
“一个人是不成的,”孟居安耐下性子,善言解劝:“洛叔托我务必护您周全。”
“谎话!”麦娜尔抬眼,威不可欺的眼光有炼狱景象,凶光暗涌,“他巴不得我死!”她倏地一笑,美目流盼,“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居安不答。她也不需要谁来回答,只全神贯注耽溺在往昔的喜乐悲欢里。良久,心不在焉地说:“阿清不想我与你为难。”
言外之意,她已抑制不住动手杀人的y u 望。
显然,她早打定主意单枪匹马,不与任何‘宵小鼠辈’为伍。
孟居安不再白费唇舌,依次伸出两根手指,脸上挂了有商有量的笑,“拼好图画后分道扬镳,或双方强抢豪夺,都行。”
麦娜尔以不知好歹的轻蔑眼神打量他,到底按捺住了未曾动手,“打架暂时可免,过后一拍两散。”
双方总算达成合作。
夜色更沉,幽深的辽阔无边无际,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乱风奔涌流窜。麦娜尔仍在心无旁骛雕刻,全当对面孟居安被风吹散了,消失了,不存在了。
他们两个互不存在。孟居安只听到南边依稀传来的刀剑交击声,震荡冲撞。
心血来潮,然后心潮澎湃,掀起狂澜激荡——他想去瞧瞧那人睡下没。
二层小楼,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月下廊灯昏黄,许多人还在用功。
孟居安极轻悄地遁入二楼,床帐低垂,铺满月华。无疑,里面的人是睡着的。
数夜徘徊流连,终于悸动得忍耐不下。他走过去,指尖碰到床帐的刹那,锋利寒光自内刺出。
好快,孟居安屈指将短剑弹落,帐中人立刻意识到是谁不再攻击,他坐起来。孟居安探手入内,一手撩了帐子,另只手臂轻轻松松将人抱出。
“孟……”陆知意不能再说下去,嘴唇被堵住了,回应他的是狂热急躁的亲吻,孟居安什么也不说,只在他唇齿间索要汲取。
激烈心跳堵塞了耳膜,模糊中有什么东西掉下去,毫无声息滚出去了……在二人印象中如同似是而非掠过的念头,霎时了无痕迹。
吻得很深,所有动作都激烈粗鲁,孟居安没意识去控制,仿佛地动山摇,满布厚茧的手掌自面颊逡巡抚过,连声音都想咬碎嚼烂融入骨血。
有极轻微的反抗,孟居安尽量从滚烫的热潮中判断他说了什么。陆知意由于情热放缓了急促的呼吸,说了句我教你。
“什么?”孟居安笑得不怀好意,“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