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诸处分裂排布,四堂依星宿位,互相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孟居安只在青龙堂内走动,迎面碰上了遛‘狗’的小神仙。
小神仙拖拉着黑亮如绸的长发,身后傅颖川被锁链牵引垂头爬动,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
“恭喜孟二爷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小神仙刻薄阴毒地发笑。
“多谢,”孟居安承他假意,话锋一转,“不知你是怎么暗算了沈家主的?”
不然沈千秋怎会突然之间坏了脑子。
“是他不长眼自讨苦吃。”小神仙冷笑。
“愿闻其详。”
“我没功夫同你闲扯,滚开。”小神仙看出他别有意味的神情,牵着狗就走,不防被孟居安一把揪住摔到地上,笑容亲切,“你同五败类纠缠不清可以不提,这个就没必要隐瞒了吧。”
“你便没同野族暗通款曲么,装什么大义凛然,”小神仙笑得媚态横生,“陆知意与礼圣交手时难舍难分的情状,陶蓁蓁没告诉你?”
恍若透明的丝线忽地一闪逼近孟居安脖颈,小神仙乘隙滑出,冷不防又被对方欺近身去。
二人在方寸之间挪移,见招拆招。
“孟二爷切莫动手,我告诉你就是,”他二人绝不是孟居安对手,傅颖川拦在当中苦苦相求,一副紧张担忧之态,就差卑躬屈膝了,“这件事当真是沈家主误打误撞,以结果论,主人还是他救命恩人。”
孟居安此际本就不想彻底清算,闻言正中下怀,出其不意将右手探出弹中小神仙穴道。
他出招太快,傅颖川不及遮护,忧心忡忡的表情立时转为惶恐失色,突然骈指截向孟居安手臂。
孟居安缩转的手臂瞬息弹出抓他手臂,傅颖川无可回避,被抓住的手臂倏忽抖动翻上,右掌推出上下相合,迫他不得不放弃进招攻势。
孰料孟居安那一掌却缈然沉寂,轻飘飘一荡圆转撤力,无声无息。
孟居安很难得没再出手,扬唇轻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扮演得一副善解人意的嘴脸,“穴道两个时辰自解。”
“多谢二爷,我去去就回。”傅颖川感激不尽,忙不迭将小神仙抱回屋里安顿。
过不多时他便回转,面皮手掌均高高肿起。
二人边走边谈。
“约一个月前主人在荒原峭壁下练蛇,沈家主突然从极高处掉落,硬生生砸坏了主人辛苦十余年的成果。”井口那么粗的巨蟒与十枚蛇蛋皆惨不忍睹,当时小神仙何等怒不可遏暴跳如雷他略去不提。
“他伤得很重昏迷不醒。出于不能让他白白死去的报复心理,主人就把他带回来锁到笼里。也不知沈家主是何时醒来,他径自掰弯了铁笼出来,却不小心闯进了主人药庐,又不知怎样的阴差阳错,竟中了‘大梦一场’的毒。不过并不打紧,毒性会随时间流逝减弱影响,以沈家主内功修为这几日必将恢复记忆。”
他说得简明扼要,想起遗漏的前因又道:“后来堂主查到,沈家主是因抓捕堂主不利受到惩处,下放到天门关去。他本来隐瞒身份,一场大战让野族王庭猜到大概,以素来倾慕钦佩之由邀约和谈,以武会友。沈家主是中了暗算才跌下悬崖。”
原来如此。说话间已至楼下,风潇仍在汗流浃背地练剑,南栀与贝贝亦在一旁习练,三人只扫了他们一眼仍旧各行其是。
“怎么样?”
孟居安突然发问,傅颖川吓了一跳嗫嚅半晌才道:“二爷问得是什么?”
“那小子的剑法。”
“还好,很不错。”
“胡说八道,”孟居安嗤笑,“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滑稽。”
“他年纪尚小……”这人说话也太难听,傅颖川难以苟同又无力反驳,那孩子的剑法确然十分糟糕。
风潇气得哇哇大叫,剑尖一抖唰地刺去,“哪有这么埋汰儿子的爹?!小爷今日替天行道,非打得你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不可!”
“吵个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孟居安抬指把他弹哑巴了,从容闪到一旁。
傅颖川下意识敲上疾刺而来的剑尖,沉肩侧入,轻松劫夺了风潇长剑,有点不知所措似的,他接着又把剑塞回风潇手中,“得罪,不知你是孟二爷的公子。”
风潇很气愤,嗓子里唔唔唔的,知道不是对手就没再班门弄斧。
“臭小子想向你学习剑法,”孟居安一脚把风潇踹得半跪,“请不吝赐教。”
“我……我怎么有这个资格,”傅颖川更慌了,连连倒退不住摆手,“二爷别说笑了。”
“当然有,”孟居安从兵器架上挑了把剑扔过去,“蓬仙岛剑术素来有不弱于昆仑雪宫剑阵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