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太久没有和女人相处了，异性脑用进废退了？
赵统领拍着胸脯，悲痛道：“若陛下执意不肯给她名分，臣愿以一死……！”
“得得得……”沈伯川听得头都大了，扶额道，“纳妃之事就交给礼部去做吧，朕没有意见。”
看来借联姻拉拢几大氏族的计划不能再拖了，姜钰儿一废，无数人盯着皇后的位子，必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把女儿们送上龙床，与其被动，不如现在就纳了她们。
头疼……
真是头疼……
一国之君沦落到出卖色相了……
沈伯川揣着手、撅着腚，蹲在御花园的角落怀疑人生。
院子里刚了雨，空气中还残留春泥的潮味，他谁也不想见，一个人躲在牡丹花丛里数蚂蚁。
三百五十二只、三百五十三只、三百五十四只……
外面如火如荼地操办着纳妃事宜，这会谢风眠她们应该已经在学习服侍礼仪、侍寝演习了，看进度，今晚就会翻牌子吧。
妈的……
这都三天了……
后宫热闹了三天了！萧璟一刻也不曾来见他。
一股酸涩的阵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就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戳了一个洞，所有力气、温度，连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情绪，都从这个洞口哗哗地往外漏。
“真是个无情的人……”他把头埋进膝盖，自言自语道，“难道你都不想我吗……萧璟……”
“我说陛下怎么一天到晚不见人，原来是在思念萧公子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传来，沈伯川抬头一瞧，瞧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鬼啊——！”沈伯川立马蹦了起来，扰得牡丹花瓣混着杂草一通乱飞，枝叶上的雨露淅淅沥沥地滴到地上。
程义舟赶紧抹一把脸，把血污擦掉了一些，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是我啊，我啊陛下！”
沈伯川眨巴眨巴纤长的睫毛仔细看了两眼，发现真是程义舟，顿时摊开五指，赏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干脆响亮。
·
“说吧，你不在祭坛跟着张祭祀祈福，来后宫干什么。”沈伯川双手抱胸，目光望着眼前的繁花，一脸严肃。
御花园的花经过这几日的雨水，开得甚为艳丽，红的白的应有尽有，看得沈伯川心烦。
程义舟抹了好几把脸，确定没有血迹了，才正色道：“您在朝堂上敲打陈念至今未娶一事，是想给他赐婚吗？”
沈伯川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想为他求情？”
“不是，臣有推荐人选。”程义舟直视他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东阳葛氏孤女葛天乔，今年二十八，至今待嫁闺中，若能将她赐予陈念作妾，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东阳葛氏……葛氏……”沈伯川反复咀嚼这个氏族的名字，神色一凝，“前朝神官的氏族之女，乃罪人，你要朕把她赐给陈念作妾？你是想羞辱陈念？还是想羞辱朕。”
“不，恰恰相反。”程义舟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不卑不亢道，“陈念对萧璟的执念过深，相传葛天乔与萧璟神态相似，若能给陈念一份念想，那他便不会再碍陛下的眼。”
沈伯川闻言一喝，“你好大的胆子！”
程义舟立马跪了下来，“陛下，陈念执拗，此法子或许能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沈伯川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打量他，似乎在揣度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程义舟半跪着膝盖，低着头，半晌没有再说一句。
空气安静得恍若能刺痛皮肤。
“行了，起来吧。”沈伯川率先打破沉寂，转身去看姹紫嫣红的花朵，手扶在栏杆上拍了拍，拍出一团飞溅的水滴，“朕知道你用心良苦，你的建议朕会考虑的，下去吧。”
程义舟却不起身，“臣还有一事上禀。”
“说。”
“您要当心赵统领的那个侄女。”
沈伯川狐疑道：“你是说谢风眠？她怎么了？”
“臣无意中看到她一个人去了萧公子的庭院……”程义舟的表情陷入回忆，思考之际沈伯川就跟听到了关键词一样转了身，“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禀告？！”
程义舟忙道：“陛下莫要担心，她只是捡了几根碎发就离开了，并未见到萧公子本人。只是人心不足，陛下您要留意，谢风眠或许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由于沈伯川担心妃嫔们会冲撞萧璟，礼部特意把新人的住处安排在了东苑，而萧璟住在西苑，东西两苑相差甚远，会大老远抽空跑来萧璟的住所，这本身就很成问题。
沈伯川：“萧璟人在何处。”
这问题貌似把程义舟问住了，“萧公子的行踪不是由陛下时刻掌握着，您不知道？”
沈伯川烦闷地撩起额发，咽进一口唾沫星子，“他最近不见朕，朕便放他几日自由，快说，他现在在哪儿。”
程义舟撇了撇嘴，目光闪烁，似乎在组织语言，“萧公子最近不思饮食，一直在太医院……由陈念照顾……”
他时不时抬眼观察沈伯川的反应，生怕他炸起来一尺白绫把陈念给赐死了。
然而沈伯川并没有他意想中的反应，他拧了拧眉，神情十分担忧，“萧璟不思饮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您开设后宫之日开……”
话没说完，沈伯川扔下一句“这花朕不赏了，朕突然想起有事先走一步——”就飞向了太医院的方位。
春日的风料峭，钻在衣服缝里冷飕飕的，但沈伯川一点不觉得冷，他从未感觉身体如此的轻快，头脑反复回放着程义舟的话，心里升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满足感。
他不思饮食！他心里有我！
他心里有我！！
“碰！”的一声巨响，沈伯川登上太医院的台阶，无视各路太医的劝阻，用力地推开了药房大门。
“萧璟朕来看……”
“你”字未出，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萧璟背对着门赤身坐在浴桶中，陈念在他身边，正伏着上半身，手还在药浴里面没拿出来，不知道在摸萧璟的哪个部位。
那一瞬间，名为嫉妒的怒火充上了沈伯川的头顶。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