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璟的唇咬住他名字的尾音时,他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呼吸都慢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此身此景,他有一种不顾一切、发狠忘情的冲动。
那股木质清香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浓郁,冲得他头晕脑胀,只能不断索取身下人给予的温凉,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游走,他不得章法地推他、挤他,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住……住手……”萧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间流出来,“疼……疼……!”
听到那声“疼”,沈柏川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发现萧璟侧躺在自己身下,瓷白似的额间渗着冷汗,他瑟瑟发抖地护着肚子,瞳孔中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
“对、对不起……你还好吗?”他赶紧坐起身,避免压着孩子。
萧璟一把拽过凌乱的衣物,盖住已经显怀的肚子,几乎慌不择路地推开他,搭了件披风遮住身体,“我没事,只是你很久没有……”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半晌才肯转身,露出有些苍白的侧脸,“我有点吓到了,无碍。”
他的表情过于冷淡,只有泛红的耳根诉说着刚才他们在干什么。
“是宴席上的酒有问题,我……控制不住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味道让我很舒服……”沈伯川烦闷地揉了揉眉心,丹田那股邪火显然还没压下去,他还是口干舌燥,而那碗甘甜的水就在眼前,他却不能豪饮一口。
“你先睡吧,我出去冷静一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此地。
可就在他即将出门的一霎,萧璟低沉的嗓音传进耳畔,他当即就停下了脚步,“过来吧,我给你解毒。”
“!!!”
解毒?!
是电视剧里,两个人那种、那种、踉踉跄跄的解毒吗!
然而他想象中的“解毒”并没有到来,萧璟让他睡在塌上,不咸不淡地点了一根檀香。
沈伯川:“……”
不过很快,清香飘了出来,萧璟将手搭上他的眼睛,温声道:“感觉好点了吗?”
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由于身体不好掌心的温度比正常人要低,但这个体温对于快熟了的沈伯川来说刚刚好。
舒缓、清凉,一如沙漠里的绿洲。
“睡吧,陛下。”萧璟说着气音,犹如在轻哄什么人。
“可是我睡不着……”沈伯川抚上他的手背,语气带了一丝撒娇般的呢喃,“叫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话音落下,空气恍若凝滞般沉吟了良久,萧璟张开嘴,声音就像冷冽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沈伯川,睡吧,我在。”
那一刻,他似乎透过两人交叠的手,看到了对方挂在嘴角的笑意。
窗外夜色正酣,萧璟的身体笼在清冷的月光下,恍若披了一层明澈透亮的纱。
他就坐在他的身旁,孕育着他的子嗣。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然感填满了沈伯川的大脑,所有疲惫在此刻化作了困意,他阖上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道:“其实……我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
“……”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
“但是我……”
“……”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不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窗外没有风,烛火在青瓷灯盏里晃了一下,像是打了个盹又醒了过来。
只听一道十分轻微的低语,轻得宛如是火苗跳动的杂音。
“……我知道……”
·
第二天,沈柏川若无其事地更衣、上朝,听文官打嘴仗……
宣政殿殿基三丈之上,沈柏川头戴九旒冕,身着玄色衮冕,在云龙纹宝座上正襟危坐。
九旒冕的珠翠之下,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如刀削斧凿,挺拔而笔直,俨然一副开国之君的威严模样。
然而此人满脑子黄色废料,全是不能过审的小电影——昨天他、他他和萧璟居然……在床上这个那个了!
而且是他主动的!
他强吻的萧璟!!
啊啊啊啊!
草啊他不是直男吗!
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的,还是个纸片人……!
不过话说又回来了,萧璟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也算不上“男人”吧……
那么鲜活的模样,有正常人的情绪和体温,更算不上“纸片人”吧……
想着想着,他貌似在变弯的道路上找到了一点心理安慰,嘴角上升了零点五个像素点。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不可独承宗庙。臣等叩请陛下广选良家!以充六宫,繁育皇嗣,安天下之心呐!”
沈伯川还没从你侬我侬的小电影里回过味来,就见为首的张御史一撩袍子跪下去,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面色沉痛仿佛在惋惜好好的皇帝怎么是个断袖。
也不怪他们担心,谁能想到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会在喝了暖情酒的情况下抛弃一屋子的绝色去找一个病怏怏的男人。
所以今天群臣进谏,死活要给他安排几个传宗接代的女人。
沈伯川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头一回有种被当成种马的不适感,“众爱卿都是这么想的?”
话音落在大殿荡出点点回音,底下人一言不发,他索性点起了名,“陈院长您怎么看?陈念也三十有余了,怎么整天往太医院跑,还没有婚配?”
此话一出,座下好几个臣子的脸色都变了,毕竟陈念不娶妻的原因天下皆知,陈院长登时跪了下来,“犬子顽劣,尚不到娶妻之时,多谢陛下关心。”
沈伯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也没多说什么,抬头望向众人,“众爱卿还有什么事宜,若无事……”
“臣愿死谏!”话到一半,赵统领站了出来,他撩开下裳毕恭毕敬地跪下,拱手道,“臣的侄女谢风眠昨夜与陛下共出宴席,座上宾客都可见证,若陛下不给她一个名分,那日后天下人该如何看她?她该如何自处?”
听他这么一说沈伯川倒想起来了,谢风眠,长得跟温碧霞饰演的妲己似的,美得那叫一个媚骨天成,席间一直不停地给他敬酒,主动得不像个女人。
但不知为何……当她快要亲上来的时候,他却推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