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的风拂过姜钰儿凌乱的碎发,带起她华贵的衣袂,她看到沈伯川停了下来,萧璟也停了下来,而后沈伯川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句什么,没做过多停留,便搂着萧璟向前走去。
“……”
不多时,废后的诏令由太监之口传出——
“皇后姜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居上畜虎狼之心,御下甚鹰鹯之迹。贼杀重臣,谋害妃嫔,戕害皇嗣,鹏扇朝廷。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现废为庶人,将别院安置……”
之后说了什么姜钰儿已经听不见了,她浑浑噩噩地瘫坐在地上,望着沈伯川的背影发呆。
原来他早已拟定了废后的诏书,也通过了大臣廷议,爹爹迟迟没来通风报信,想必已经放弃了她。
诏书念毕,门外涌进乌泱泱的侍从,他们把她架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可恍惚间,不远处的萧璟扭头回望,用嘴型说了一句什么。
哪怕隔着人群,姜钰儿也看得真真切切,萧璟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目光落在虚无的空中,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温柔的躯壳维持着本能的体面与冷静,麻木地看着世事如流水般从身边淌过。
他用这样的表情说——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姜钰儿登时遍体生寒,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一点、一点地凝结成冰……
·
废后之后沈伯川的工作多了起来,每天上朝都会被群臣进谏,国本不可废,陛下该新立皇后了。
沈伯川一个头两个大,真情实意地提议现在后宫只有萧璟,立萧璟行不行。
被无情地驳回了。
于是乎,龙抬头这天佳宴,四大家族分别献上了自己家数一数二的美人。
其中以天水赵氏的两位妹妹最为吸睛,看来赵统领很满意他这个皇帝对赵黎和赵许国的安排。
沈伯川一边回应美女们的敬酒,一边和几位重臣打官腔。
但美酒美人在怀,坐下也全是恭维他的人,他却满脑子都是那个清瘦得有些干瘪的人,隽秀淡漠的眉眼,还有那股薄荷清香……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么晚了有没有好好睡觉。
现下姜钰儿成功被废,皇后之位空缺,想要拉拢四大家族,宠幸他们带来的人是理所当然,尤其是赵统领那两个闭月羞花的侄女。
可是……
为什么会这么烦躁……
为什么从前很喜欢的事,现在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酒过三巡,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被搀扶着,凉风吹到脸上,他看清身边是一个艳丽的人儿,肌肤细腻,腰肢软得一塌糊涂。
果然,女人的身体是很软的,和男人完全不一样。
女人察觉到他醒了,柔柔地叫了声“陛下~”,将唇凑了上去。
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沈伯川两眼一睁,鲤鱼打挺般推开了她,“抱歉,朕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陛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浑身的血气一阵阵往下涌,手边就有现成的发泄对象,他却只觉得恶寒,伴随身体越来越急切,呼吸越来越沉重,寒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冲着一个方向不停地跑,最后几乎像头横冲直撞的豹子顶开了萧璟锁上的房门。
“碰!!”
萧璟刚吹了蜡烛准备躺下,骤然听到门被什么人撞开,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来者何人。”他强作镇定地披上外套,向门口走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月光矗在那儿,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吐着浊气。
“陛下?您今天不是……”
沈伯川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他今天应该没有时间来找他。
鬼使神差般,他走过去,一手托住萧璟的后背,紧紧地、死死地将他拥入怀中。
“别叫我‘陛下’,叫我的名字,和安。”
突如其来的拥抱把萧璟整懵了,热量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不知不觉抬起手臂,似乎想回拥上去,“您怎么了……”
“叫叫我,嗯?我想听你叫我……”沈伯如同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力度大到令人发疼,他贪婪地、不知疲惫地嗅闻着属于萧璟的气味,发出晋江不能写的声音。
萧璟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挣扎着退后一步,把他慢慢引向屋内,“陛下,您先进来,我给您倒杯茶。”
可这一退不知怎的激怒了沈伯川,他捏住他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将晋江不能写的地方贴了上去。
铺天盖地的晋江不能写的东西落下来,瞬间篡夺萧璟赖以生存的空气,他宛如海上的独木随浪漂泊,没有支撑点,只能凭借本能抓住眼前人,把全身的力气挂在上面。
这个动作无疑给沈伯川的晋江不能写的东西浇了一瓢油,他拦腰将人抱起,粗鲁地把他摔到晋江不能写的地方,也不管他身体好不好、吃不吃得消,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晋江不能写的动作了上去。
萧璟立刻瞪大了眼,沈伯川察觉到身下人的不满,稍微松了松力,萧璟忙不迭推开他,偏头道:“陛下,您的酒里,莫非掺了东西…”
沈伯川闻言停下了动作,他默默地看了萧璟一会,温声道:“你还没有,叫我的名字……”
萧璟半晌没有说话,末了,才喃喃道:“沈……伯川……”
甫一说完,沈伯川再次封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