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却在这时踢到了一颗松动的石子。

"啊——"

身子失重,她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去。

不知是不是风起，阿姌见温鑅的眼角红了，她想走近他抬手为他遮一遮风，脚尖却踢到石子，身子失重，往他怀里扑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已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阿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指尖那层薄茧轻轻摩擦过绸缎时带来的细微触感。

作为温鑅，他与她的距离只能止于此——扶稳她，确认无恙，然后松手，保持师徒之间应有的分寸。

但此刻，萧筠的意识占了上风。

那个被深深封印在温鑅躯壳里的灵魂，在这一刻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地占有她的气息，占有她的温度，占有关于她的一切。

阿姌本已站定，脚下也稳了。

但她却突然觉得，扶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暗暗使了力。那力道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分明存在——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又像是在克制不住地渴求。

下一瞬，她便完完整整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沉稳的心跳，还有那股淡淡的沉香气息，瞬间将她包围。阿姌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了挣扎，只是怔怔地靠在他怀中。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不是脂粉店里那些浓郁的香料味，而是一种极淡的、混合着竹叶和药草的清冽气息，干净得让人心安。

发间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阿姌微微抬起头，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目光所及，是他紧绷的下颌线。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那线条的利落，还有喉结上下滚动时那种克制的弧度。再往上，是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竟然暗沉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炽热、压抑，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一个不慎就会失去。

阿姌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胸口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起伏的弧度若隐若现。而她此刻正紧紧贴在他怀中，那细微的动作，必然也被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阿姌。"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震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谢谢你。"

他的手臂绷紧，隔着衣料，阿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肉的紧绷，还有从手臂上传来的压抑的轻颤。

他想要收紧贴在她腰侧的手掌，想要更用力地拥抱她，想要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怀中，再也不放开。

突然，院外传来模糊的梆子声。

"咚——咚——"

那是更夫打更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属于温鑅的理智瞬间回笼。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将她拥在怀里，贴得这样近，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这不对。

这太过了。

他几乎是立刻便要松开手，手臂微微用力，想要将她推开，恢复应有的距离。

但就在这时，衣袖突然被人攥住了。

阿姌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角，那动作很轻，力道也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鑅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角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将那绸缎都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变得更加喑哑。

"万事……"他艰难地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小心些……"

那气息太过温热，几乎要将她的耳朵烫红。

最终，那股炽热还是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莫要伤着。"

他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声音里的颤抖渐渐平复，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随即，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松开了手臂。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与什么作斗争，每一寸的退开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

阿姌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渐渐松开，那温暖的怀抱一点点远离，冰凉的晚风趁虚而入，让她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她松开了攥着他袖角的手，低下头，衣袖上，留下了几道略显凌乱的褶皱——那是她方才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随即，他抬起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阿姌也收拾妥当了情绪，深吸几口气后，笑着道了声：“好”

"若还缺什么，只管开口。"

“好，那我先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他的背影笔直，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