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菜还要洗菜切菜装盘，等吃上的时候已经夜色浓郁了。

锅里红油咕嘟咕嘟冒泡，不断有菜下进去烫熟被捞起。

贝亚吃东西的样子斯文，手上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过。

邱寄雁的嘴已经被里面的麻椒攻击的没了知觉，尽管已经涮过水，但对于沿海南方人而言，还是有点辣过头了，眼神都辣空洞了，低着头对着碗要吃不吃的。

“啪嗒”

筷子里的大虾滑脱离掌控掉进碗里，碗的上层漂浮着被洗掉的红油，红油溅起。

“啊——”

邱寄雁闭着眼猛地直身抬起头，双眼紧闭。

旁边斯莫维迅速抽出一张纸，倾身过去焦急道：“是油进眼睛里了吗？”

邱寄雁轻轻摇头，长的快到眼睛的头发轻晃，“没有，但是快了。”

他眼睛闭的够快，油只溅到了他的眼皮和头发上。

邱寄雁的手悬着缓慢挪动，“纸，帮我拿一下纸。”

斯莫维直接扶着邱寄雁的头，用纸巾轻轻擦去还未完全凝固的汤汤水水，油点好擦除，味道就去不掉了，尽管窗户大开，火锅的味道还是难免染上。

“好了，擦干净了。”

邱寄雁睁开一双水润的棕眸，眼眶发红，克制不住用手揉眼睛，抱怨道：“辣眼睛，难受。”

斯莫维的手从邱寄雁的脑袋滑落到肩上，站起身，他怕已经有辣油进入邱寄雁的眼睛：“去洗手间用水冲一下。”

邱寄雁离开凳子，斯莫维虚扶着他的腰，引着去卫生间的方向，顺手扯了一个饮水机旁的一次性纸杯。

卫生间的灯被打开，灯光倾泻而下，洗手池靠的墙上贴的镜子清晰照出他们的身影。

斯莫维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站在邱寄雁的身前，左手扶着他的后脑，将他抵在自己与洗手池中间：“你头往后仰，我给你冲眼睛。”

邱寄雁闭眼费力把脑袋往后压，清晰感受到后脑的手上所携带的温度。

他的头发有一段时间没有修剪过了，发丝柔软穿插在指缝间。

带着凉意的水缓慢倒下，顺着眼尾流进头发，触及到指节滴落。邱寄雁在这期间悄悄睁开眼又紧急闭上。

斯莫维倒了五杯水，感觉对方的头发已经半湿，便停了下来，关心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邱寄雁睁开湿漉漉的双眼，眼白布满红血丝，无力道：“好多了。”

斯莫维放下杯子，双手覆在邱寄雁的脸侧，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

邱寄雁视线里猝不及防撞入一对紫眸，全是关切。

熟悉又陌生的伴侣。

他骤然想到这句话，他们认识的时间足够长，所以熟悉，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才陌生。

邱寄雁直勾勾的凝视斯莫维的眼睛，离得近，气息尽数喷洒交换。

斯莫维手指向下摸了摸邱寄雁的脖子，很热，火锅对他还是太辣了，斯莫维不动声色拿下置物架上的毛巾，动作轻柔擦拭邱寄雁的黑发。

“你吃蛋糕吧，别吃火锅了。”

邱寄雁嗅着柔软毛巾上残留的洗衣液味，嗯了一声，感受着柔软的毛巾顺着轻柔的力道在头上游走。

这可能是斯莫维之前在这里用过的毛巾，邱寄雁心想。

头发被尽力擦干，斯莫维随手将毛巾挂上，打开放物品的柜子找吹风机：“再吹一下吧。”

邱寄雁微微抬起双手牵住斯莫维的手，在他身后靠近：“我之前来这里，看见冰箱里有啤酒，你要和贝亚喝吗？”

“啊？”斯莫维显然愣住了，转身下意识以为邱寄雁想喝：“你要喝啤酒吗？”

邱寄雁轻微摇头：“不，不能酒驾，你要喝吗？”

这是一句暗示，斯莫维福至心灵，就算他和贝亚都喝酒了，也有自动驾驶，他是在问，你要我留下来吗？

“是有点想喝，你要在这陪我吗？”斯莫维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如果邱寄雁要留下，他就去冰箱拿两罐啤酒，如果是他误会了，那他就不喝，或者现在送邱寄雁回家。

邱寄雁感觉客厅里火锅冒泡的咕咚声听的都格外清楚，“好。”

吹风机发出嗡鸣声，热风吹过蓬松的墨发，以及穿插其间的手指。

邱寄雁无意识望着镜中自己与斯莫维的身影，靠的极近，看起来亲密无间。

一时间，开始反思，他是怎么做到对曾经对方的示好表现得无动于衷。

好像在斯莫维不在意他的身份所带来的影响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