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外面的风声击打树叶,新芽冒尖,路灯暖光的光照亮石板路。
邱寄雁在客厅吹了一会儿头发就把吹风机放回了卫生间。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下来后,合拢的次卧门内,隐约传出贝亚播放的狗血电视剧的声音。
放好吹风机,邱寄雁风风火火冲进主卧,主卧和贝亚睡的次卧有空调。邱寄雁没带换洗的衣服,问斯莫维借了两件薄衣服,他们身形相似,斯莫维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倒也合身。
关上房门,邱寄雁长长呼出一口气,暖和了。本来他洗完澡还会在外面套一件毛衣,但是斯莫维没有毛衣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军雌御寒能力强,冷也有钱开空调。
放在地球,这就是出生即巅峰!
……放在虫族也算,斯莫维是他遇到过身世最显赫的存在了。
斯莫维原本专注工作,听见门开关的声响,身躯向右斜,看了眼邱寄雁,便继续工作看光脑。
邱寄雁缓缓走到床尾的过道,被过道靠墙的窄桌上的木雕小鸟所吸引。
小鸟的身躯憨态可掬,眼神雕刻的圆润可爱,像是饱满的芝麻。
邱寄雁指尖刚触碰到木雕鸟的翅羽上,感觉鼻子有点酸痒,打了个喷嚏。
斯莫维闻声抬眸:“怎么了?是着凉了吗?”
邱寄雁转身走向斯莫维端坐靠近的书桌,抽出一张纸擦鼻涕,“刚从外面进来,是有点冷。”
斯莫维摸了下对方的手,有点微凉,带着被吹风机吹过的轻微干燥。斯莫维眉头轻皱道:“你上床躺着吧。”
邱寄雁把用过的纸丢进垃圾桶,随后握着他的手取暖,眼瞳像极了刚在指尖下的木雕小鸟的豆豆眼:“我想再玩一会儿。”
斯莫维仰头看着邱寄雁的脸,感到一瞬时光过了许久,最终只是笑了一下,走到衣柜处,拿出白天到达纳托其之前放进包里的围巾,复又回到邱寄雁身边,展开叠好的围巾,披在他的肩上。
卡其色羊绒围巾厚实柔软,体感温度不再那么低,邱寄雁搓了两下末尾的流苏,嘴角上挑:“挺保暖。”
斯莫维凝视着邱寄雁微笑的脸庞,心神晃了一下,少有的感到疲倦,安抚剂强压发情期后留下的精神伤害对他的影响愈发深重了。
“我可以抱你吗?”
邱寄雁愣了片刻点头,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拥抱自然是恰当的。
斯莫维双臂虚虚环住邱寄雁的腰,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呼吸间轻嗅浅淡的苹果味信息素,不算宁静的神经隐隐活跃。
高浓度的信息素是安抚,低浓度的,与其说是安抚,倒不如说是挑逗。
聊胜于无。
邱寄雁感到一丝丝细微的热气喷在脖颈处,有点痒。闭上眼不禁讶异,原来人类真的有信息素。
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斯莫维的脖子上,白皙的脖颈上分布繁琐的虫纹,浅紫色,像用颜料画上去的。
等等!虫纹?
邱寄雁眼中猝然浮现震惊,他上一次注意到斯莫维的虫纹还是身处在麦金号上,那时候斯莫维的虫纹还只停留在后颈,现如今居然已经蔓延到了颈侧。
“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邱寄雁迟疑道。
他们在麦金号上,斯莫维失态提过一嘴来着。
在虫族生存了一段时间,邱寄雁也知道发情期和与之留下的后遗症会导致虫纹扩散。
斯莫维直起身稍微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与邱寄雁对视一眼:“没有,我还没有到发情期发作的极为频繁的程度。”
这与受信息素安抚和年龄有关,如果一直没有受过信息素安抚,雌虫的发情期会随着年纪变大发生的更加频繁,最终活不过一百五十岁。
“你的虫纹扩散了。”邱寄雁伸手抚上斯莫维的脖子,覆盖颈侧的虫纹,若有所思:“是我让你难受了吗?”
低浓度的信息素不仅无法起到安抚作用,甚至可能挑起更严重的欲望。
斯莫维抬手覆盖脖颈上的手,“不是,我来纳托其之前就已经扩散了。”继而朝邱寄雁笑了一下:“别担心,下一次发情期多打两针安抚剂就可以消退一些。”
邱寄雁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放下心,忽而想到他们初见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军雌说信息素很浓,可能是流了太多血,量变引起质变,“你需要我的血吗?”
斯莫维扣住对方的手收紧,笑意收敛了点:“为什么这么问?”
邱寄雁感受着掌心下的脉动,回答道:“我之前不知道人类是否存在你们这里的信息素,现在依然不知道怎么像雄虫一样自主收放信息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军雌好像都觉得信息素浓度很高,可能我的血里面有更多你需要的信息素。”
斯莫维心口咯噔一下,倏地想起目前他们所知道的人类除了邱寄雁,都是A级雄虫,方才邱寄雁说他之前不知道人类是否存在信息素,身份一栏一直都是D,说明他很可能没有做过信息素等级检测。
邱寄雁见他愣神,问道:“怎么了?”
斯莫维:“你的信息素等级检测出来是D级吗?”
这回轮到邱寄雁僵住了,神色飘忽心虚:“我之前怕会被发现和你们不是一个物种,就一直没有体检过。”